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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結束了,陳遠星才勉強算消了氣,回去順便把經過告訴了還蒙頭的馮烏,聽的他一愣一愣。
雖然心里也知道,現在這個世道已經大變了模樣,他自那些天后,就一直待在原地被保護著,外面到底有什么大變化他也沒具體概念,這次算頭一回感受到在惡劣環境下,人心態的改變。
高建軍一行人的行為讓他不恥,但陳遠星的處理方式也讓他感到不適,能將殺人這樣輕描淡寫的掛在嘴邊,多少讓他有些畏懼,但如果陳遠星沒有出手反抗,怕是自己現在也沒有探究陳遠星行為是否過激的時間,況且現在還寄人籬下,吃喝還都靠他們,于情于理他不應該也沒資格說什么。
想通后心態開始轉變,馮烏聽完經過后也就沒什么大反應,陳遠星想跟伊登談談話,馮烏便自覺的包攬照顧曾路和小孩的任務。
陳遠星也沒注意馮烏的想法,他伸了個懶腰,跟伊登去清理身上沾到的血跡。
他氣到都忘記套上雨衣,衣服褲子都沾到了血,他難得奢侈一次,已經不想再穿了。
他跟在伊登身旁燒水,斷水斷電后生活質量急速倒退,但他習慣的很快。
伊登在忙,陳遠星就在身后抱住它的腰,手伸進衣服,去摸它的腹部。
那里平滑到就像沒受過傷,陳遠星問道:“痛嗎?”
“沒什么感覺。”它頓了一下,“我被打到沒事,槍對我造不成什么大傷害。”
“我知道。”陳遠星笑了一下:“不用擔心,我只是想謝謝你。”
說到底是自己的疏忽才讓伊登受傷,沒點自責是不可能的,他嘆了口氣,本不想與別人過多扯上關系,就怕惹禍上身,現在看來他們還挺惹人矚目,是不少人眼里的香饃饃,希望這次震懾能讓他們安分一段時間,當然,他也不介意每天出去嚇唬人。
待水燒開,伊登變回原型跟陳遠星一起淋浴,之后抱著他坐在浴缸里給他按摩小腿。
陳遠星往后靠在伊登胸膛,跟它商討后續發展計劃。
“我想收養那些失去雙親的孩子,是不是有點太任性了。”早些日子就有的想法,陳遠星一直搖擺不定,他希望曾路能多跟其他孩子有接觸交流,但現在的環境顯然比較艱難。
“儲存起來的食物至少能夠我們撐一年,如果不夠,等森回來后就讓我出去找物資吧,這些都不是問題。”
陳遠星想做的伊登自然選擇支持,只是經過今天的事,伊登也不太敢留他和馮烏在家,至少留讓森留下,它也好安心出門。
陳遠星閉上眼想了會,最后決定先試一下。
自那日后,這片區域顯然少了很多破事,新來的路過那吊著叁具尸體的廣告牌,都會驚恐以為這是什么惡棍居住的地方,但這里的安全程度實在讓人不忍離開,當他們一邊戰戰兢兢的住下,一邊聽比他們早來的人痛罵陳遠星的惡行,安然無恙的度過一段日子,發現來找麻煩的大都是每日在宣泄對陳遠星不滿的人,而正主每日都舉著槍到處找人恐嚇。
也不全是恐嚇,沒有幾天那廣告牌又多了幾具新鮮尸體,少了每天不出去找物資,而是到處搶食物的人。
這片區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團結與和諧。
救來的小孩叫劉析,在他被男人帶回家已經叁天了,他仿佛回到了被怪物侵略開始前的正常生活,每天正常的一日叁餐,有保暖的衣服,熱水,不用再為饑餓和安全擔心受怕,甚至還有人教他學習,而他要做的,只是陪一個有自閉癥的孩子。
之前所經歷的苦難仿佛都是夢境,每日醒來他都生怕夢境破碎,再次回到那宛如地獄的生活。
隨著時間流逝,他也漸漸安心,身體狀況也恢復正常,他才知道,除了家里的這四人,原來還有一個人獨自外出到現在,也就是森。
它推遲了整整一周才回來,讓馮烏在這段時間極為不安,雖然他也清楚森與那些怪物是同族,它們不會也沒必要襲擊它。
森如愿帶回了假肢,解釋了推遲一周的原因,它出城找了許久才找到相關的店,但假肢種類也較多,它怕拿回去的沒有合適的,也不想下次再跟馮烏分開,便推遲了回去的時間繼續尋找。
馮烏對森的態度自那日后有了大變化,森對他的保護讓他不自覺依靠,同時他也明白,這種依靠包括他接受了自己身為孕體的身份。
大概是有了心理陰影,森的外出就已讓他有些不安,推遲的這一周馮烏過的更是煎熬,他們沒有遠距離傳話的東西,可以說森失聯了半個月。
好在它回來了,馮烏卻被氣到,悶聲試著假肢,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他一句話也沒說,試完就回了房間。
森在旁邊一頭霧水,細聲細語的在馮烏身旁說了兩天才得到回應。
馮烏可以站起來行走是好事,在他們兩個和好后,陳遠星和伊登在當晚拉著他們慶祝了一番。
森一邊學習假肢的構造和調試工作,一邊讓馮烏開始嘗試適應訓練,起初的艱難自然無法言說,但也算開了一個好頭。
陳遠星這邊也開展工作,他帶著曾路和劉析每天出去溜達,最后帶回來了14和13歲的女孩和一個10歲的小男孩,都是從別人那帶回來的,他們都是到處被幫助而活到現在,現在交給了陳遠星來照顧。
他到處收養孩子的消息傳片了這片區域,憑他之前殘暴的印象,有流言他是對小孩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心里唾棄的同時,他們卻也不敢多說幾句。
這個流言也在幾個孩子外出玩耍時的健康模樣不攻自破。
伊登身上添了擔子,每日都會變回原型,到處搜尋有大量物資存在的地方,把稍遠一點的地方搜刮了個遍。
南方的冬日總是過的很快,陳遠星翻出存好的營養土和蔬菜種子,找上先前救助過的趙成一家,請求他們嘗試種植。
受到迫害的只有人類,寄身到動物身上的諾埃爾也不多,它們的捕食對象也只是人類,對生態沒有產生太大影響,陳遠星也就想著自己種植,但他對這方面的知識知道的并不多,思考片刻還是決定找人,報酬則是負責叁餐。
這種好事趙成一家欣喜若狂的接受,他們年紀大了,平時外出找到的物資勉強飽腹,還經常會餓上一兩頓,他們能吃的了苦,卻見不得孫子越來越瘦。
他們答應自然最好不過,陳遠星把這件事交給了伊登,讓他帶他們去附近找能用上的地,并開始準備種植。
所有事情都在順利的進行。
伊登在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糧庫,大概是地方偏遠,工作人員不是被寄身就是遇害,這邊并沒有被人關顧,再加上房式倉防守嚴固,沒有工具也破不開外墻,就算發現了大部分人也只得放棄。
它回去跟陳遠星商量了一番,陳遠星先讓它和森搬了半年份的食物來,再聚集起這片區域的人,打算賣給他們人情。
當聽到糧庫的存在時,所有人都沸騰起來,驚喜在他們臉上顯現,陳遠星等他們安靜下來,才說給他們糧庫位置的要求。
首先拒絕搶奪物資的行為,并予以處罰規定,執行人由他來擔當。
這是穩固秩序的條件,沒人有異議。
其次青壯年勞動力需要聽從他的指揮,在這片區域建立圍欄,防止變異者的侵入,這條自然也沒人有異議。
還有最后一條,陳遠星要求他們自行選出一個領導者,對日后的秩序進行管理,并將這發展成一個避難區,領導者可自薦也可推舉,視情況他會給予武器或物資的獎勵。
他現在的位置有點高,被忌憚、懼怕,有人會感激他給了容身之處,也有人會無視他的付出,只記得他的惡意,這種人的存在是消不滅的,他倒是不怕,但是麻煩,他也不至于一刀切,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便想出了一個法子。
借著糧庫做做好人,讓他的位置不會過于極端,反正這片都成了聚集地,干脆正式成立一個避難所,領導者誰當都行,只是要個靶子,做得好皆大歡喜,做不好換個人便是,他也不會摻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送了武器也不怕他們心生邪念群起而攻,大不了到時候讓這些人成為伊登和森的口糧。
人們面面相覷,一時沒想明白這樣做的意義,雖然獎勵的東西讓人動心,但領導者應該不是誰都能當的,也沒人敢當出頭鳥。
陳遠星說:“什么時候有人來當,就什么時候告訴你們糧庫的位置。”
這一下讓他們炸開了鍋,推推搡搡嚷嚷著,最后把吳志超推了出來。
陳遠星不記得他,只感覺他畏畏縮縮,看起來不太合適。
吳志超見陳遠星皺起眉頭,腿軟的不行,以為他認出了自己,他還記得陳遠星折磨人的可怕模樣,怕他記恨自己沒管好小隊的人。
他被陳遠星看的幾乎要跪下,就聽陳遠星帶著懷疑的口氣說:“你能行嗎?”
“行行行!我能行!我可以的!”吳志超猛地點頭,生怕他覺得自己沒用。
“......行吧。”陳遠星回頭與伊登對視,算了,就先試試吧。
交代好事項,確定了去糧庫的時間,陳遠星把事情交給了吳志超,便跟伊登回家了。
他也沒跟吳志超說什么,只是讓他好好干,陳遠星走了沒多久,吳志超才從慌張中喘過氣來,熟悉的朋友在旁邊吵吵嚷嚷,吳志超卻一點也沒聽進去,他感覺肩膀上一下就壓上了個巨石,壓得他直不起身。
這會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給自己找了個什么大麻煩。
有伊登的幫助,他們在搬運糧庫的過程中基本沒受到大危險,只是路途較遠,搬運糧庫花費了很長時間。
伊登忙于護衛工作,陳遠星在家照顧那幾個孩子,幫助馮烏做訓練,還有圍欄的建設,一轉眼兩個月過去了。
陳遠星看著日歷,算了算時間,已經過了四個月了,都快趕上上世的那半年。
那煎熬的半年對比現在,可謂是天差地別,多了幾個孩子,家里變得熱鬧起來,他們都是聽話的孩子,知道陳遠星收養他們的原因,都積極配合陳遠星引導曾路。
他的肚子也鼓得有了形狀,陳遠星總是忍不住摸摸,但里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的異常自然逃不過孩子們的視線,陳遠星也不遮掩,摸著肚子告訴他們里面有個寶寶。
顛覆認知的事情讓他們一下蒙了神,陳遠星借著自己身體的特殊性扯了個謊,把他們糊弄過去。
陳遠星在家的被重視程度一下高過了馮烏,洗衣服做飯的活都被人分配包了,他現在每天吃好喝好,被小心翼翼的對待著。
他也樂得悠閑,每天不是到處轉悠就是躺在躺椅上休息,他雖然不像正常的孕婦,但身體也有一點孕期反應,身體不適,嗜睡等,伊登暫停了手上的工作,一邊留在家中照看陳遠星,一邊拉著森學習醫學知識,為日后的生育做準備。
它們學習能力強,理論嚼透了,便到外面找尸體實踐,到底是比不上醫生的,但總比什么都不懂好。
他們商榷了一番,最后先決定不告訴洪康,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再把人拉過來,這是陳遠星的提案,伊登掙扎了一番,沒有拒絕。
它寸步不離的跟在陳遠星身邊,陳遠星感覺有些小題大做。
肚子變大,懷孕也有了實感,沒事干的時候就想著生出來的寶寶到底是什么樣,希望別太像伊登,不然以后的日子可不好過。
伊登每天都要貼著他肚子感受寶寶的情況,寶寶的發育基本成熟,預計兩個月內就會分娩。
聽到這個消息,家里頓時蔓延出緊張氣氛,每日都嚴陣以待。
馮烏停下了適應訓練,唯一一個知道陳遠星情況,兩人還有相同境遇的人,他有些好奇生下來的孩子會是什么樣。
很快,時間過去了一個月,離他懷孕到現在,已經五個月了,陳遠星下午日常曬太陽,瞇著眼躺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等伊登給他做黑涼粉。
腹中忽的有了動靜,陳遠星猛地張開眼睛,一下精神起來,還沒來得及驚奇,腹部便開始絞痛。
他倒抽一口涼氣,皺緊眉頭一下弓起身子,一手環著腹部,另一只手緊抓躺椅扶手,喊著伊登的聲音都發顫。
伊登聽到陳遠星的聲音,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趕到客廳,陳遠星的異常讓它下了一跳,立馬反應過來把陳遠星抱到早已準備好的產房。
收到消息的眾人立馬趕來幫助伊登和森做準備,最后只留它們兩個和陳遠星在房里。
房間的隔音效果好,陳遠星也忍著痛呼,一點聲音也沒傳到外邊。
陳遠星身體特殊,雖說孩子比普通的小孩體型要小,但能順利生出來也遭了不少罪。
也不知過了多久,肚子里的小東西出來了,陳遠星胸膛劇烈起伏,他面上滿是冷汗,眼睛直勾勾看著天花板喘氣,生孩子真是太受罪了。
幸好這個過程沒出什么意外。
孩子只有兩個手掌大小,小小的蜷在伊登手上,身體隨著呼吸而起伏,身上包裹著一層透明粘膜,伊登把它身上的東西處理掉后,面上抑不住欣喜,小心送到陳遠星面前。
陳遠星身體素質不錯,還有余力撐起身體,他抬眼看去,心里隱隱有些緊張。
目光定住,隨即松了口氣。
孩子是人形,至少從外表上看,與人類無異,他抬手小心的摸了摸,掰開它的腿,看到了小雀雀,是個男孩子。
手指順著大腿摸到后背,而后停住。
那里鼓起了兩個硬塊,伊登見陳遠星有些不解,也看了看,而后一臉了然:“是翅膀。”
伊登很高興:“它長得真像你。”
陳遠星忍俊不禁,剛生出來的孩子全身皺巴巴的,也不知哪來的像。
他想了想,決定走一步看一步,照他的預想,以后這個世界會慢慢恢復正常,寶寶是否擁有人類的形態十分重要,這關乎它能否在這個世界正常生活,現在看來大體是不用擔心。
他重新躺回床上,面露疲乏,把接下來的事都交給了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