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級臺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林總總,都是所有人的努力。
季琛先是打開請愿書,一個個看過他們的名字,根據印象快速下決斷,還不忘隨口問道:那工部那邊的人誰指揮?
寧源臉色一整,正色道:陛下,臣為臣女請命。
請愿書的第一排第一列,恰好就是寧文箏的名字。
季琛挑眉看向他,她不是要去修運河?以前這人不是從不希望寧文箏冒險?
寧源難得慚愧,運河那邊已經度過了最難的一道工程,可以換人,而且她對著這一方面還算有經驗,小時候也跟著我去修過水利,如今她有志向有魄力,我這個做父親的總不能一再阻攔她。
季琛聽著他說完,終于爽朗一笑,在最后寫了個龍飛鳳舞的【準】。
至于寧文箏的名字,早在一開始,就被他圈好,標上了重點的符號。
河安縣傳來洪澇消息的第三天,第二支工程隊伍在清晨離開了京都。
第四天,運載著趕制出的糧食、衣物的馬車也趕往河安縣,在此之前,調派周邊地區糧食和修建災民臨時居住地的消息已經傳達至河安縣周圍的郡縣,附近的村莊也被他們通知臨時離開家園,去其他地方躲避一二。
第五天,季培和畢萱分赴兩地,分別前往河安縣河道的上下游,季培去疏通下游堤壩,畢萱去進行機關調制,而且,他們還秘密攜帶了一部分炸|彈,預備著到時候進行緊急處理。
第六日,尤涵帶著太醫院的人,將太醫院的一些藥材已經分門別類準備好,簡單的藥包也分別備制,一行人輕車從簡,前往洪澇災民的臨時居住區。
水火無情,人總是要和各個災難做斗爭。
但也正因為有人在,所以希望也在,未來也在。
春雷在頭上炸響,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河安縣洪澇的影響,今年哪怕是京都,都接收了不少的雨水,負責調查郊區收成的官員連日里上奏折,說是春種受到了影響。
秦勝面無表情寫上一系列注意事項,喝下一口濃茶壓下困意,然后去摸下一本奏折,意外摸了個空。
秦勝這才轉頭看過去,只見那疊奏折都被人挪了個位置,挪到了離他的手更遠的位置。
回去歇息吧,剩下的我批,季琛難得良心愧疚,兩天沒閉眼了,再這么折騰下去,你身體也扛不住。
秦勝沉默片刻,道:我睡不著。
他擔心著河安縣的一切,只有坐在這里收到最新的消息,他才能勉強壓下焦慮,但看著奏折里一封封不太好的消息,河安縣的水位還在漲,他更加睡不著了。
實在不行,就只能按照之前的計劃,將河安縣附近地勢較低的渭扶縣定為泄洪區,把洪水都傾瀉在那里,放棄那里的所有良田和房屋。季琛冷靜道:一個渭扶縣應該不夠,畢萱去了下游炸山,決定把那一塊也給打通了方便泄洪。
秦勝抓了抓頭發,原本將發量養回來的他頭發由開始大把大把掉,眼見著發際線又開始往上移動,他的聲音變得艱澀,渭扶縣有接近二十五萬人口,周圍二十六個村莊,這些都要放棄?
季琛道:先把人保住,一切都好說,日后重建也是可以的。
兩人一時靜默,秦勝原本也得意過自己的年輕有為,只是在面對如今的處境時,每下一筆他都覺得無比艱難,他不再為過去的功績興奮,他只為無數人的哭泣難受。
每一個舉措,都可能影響到無數人的性命。
何況,盡人事我們做到了,季琛道:有我們這么多人在,老天爺總該站我們一次。
這是季琛第一次描述情況時用我們,而不是你們。
秦勝被季琛說服,他深吸一口氣,行,我去休息。
等到秦勝離開了,季琛打開白琦給他寄過來的信件,再次翻閱一遍。
信件三天一次,極為有規律,鴿子充當兩人間的信使,三天飛一個來回,傳遞兩人的悄悄話,至于公事,又另外由騎兵在驛站間傳遞。
白琦的話并不算多,內容也不長,九日前的內容是說他遇見了一束海棠開的極美,可惜季琛欣賞不到,所以他將它畫了下來,給他分享。
信件里還封存著三瓣海棠花瓣,季琛小心將其收好,藏在了自己時常翻閱的話本里。
六日前的信件是他在外面巡查的時候發現了一棵歪脖子柳樹,可惜大部分枝葉都垂進了水里,樹日日被水泡著,仿佛也活不成了。他又想起了當時冷宮里,季琛的宮殿附近就有一棵柳樹,不知道如今怎么樣了,末尾還不忘提醒季琛添衣,最近天氣有些涼。
收到信件的當日,季琛早已不記得冷宮附近有沒有柳樹,他干脆抽空回冷宮,親自走了一圈,這才在一個邊緣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棵,于是他又親自去拿桶來澆水,倒是把辛公公唬了一跳,見辛公公一臉心驚膽戰望著他,季琛沒辦法,只能把桶又讓出去,讓他安排人去動手。
三日前的信件是白琦將自己的馬匹也給出去叫人運東西,平日里出門就想著去騎一頭驢,可惜這頭驢太蠢,抽都抽不動,他便拿著胡蘿卜吊在他面前,結果這驢一步竄過去把胡蘿卜啃了,自個又躺下了。獻出這頭驢的村長頗為尷尬,說給他獻上一盤驢肉火燒,氣得這驢拿頭供著村長,不過如今這驢倒是不那么磨嘰了,勉強還算聽話。
季琛一邊看一邊笑,悄悄叫人準備了兩匹好馬,叫馬場的管事好好喂養,等白琦回來打算帶他去馬場玩一圈。
今日白琦大約會再寄一封信回來,季琛打開了窗戶,等著鴿子帶著信件從窗戶里飛進來,等待之余,他將剩下的那一堆奏折都搬到自己面前,挨個批閱修改。
直到房間里點起了燈,季琛按了按略微僵硬的脖子,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
夜晚來臨,天幕變成黑色,鴿子還沒有回來。
按照常理,這個時候它該已經到了。
辛公公見季琛在看外面,剎那間就明白了,小心安慰著,陛下,或許鴿子是在外面飛累了歇歇腳,這才來遲了些,或許明日便到了。
嗯,我知道,你安排人在這里守著吧,季琛還算冷靜,明日將河安縣的奏折拿給我瞧也是一樣的。
河安縣那邊的奏折是一日一遞送,驛站到底不如鴿子速度迅猛,但策馬一路狂奔,送過來也恰好是兩日半。如今河安縣遇見這么重大的消息,驛站上的人送信都極為利索,差不多也該有信件過來了。
第二日,河安縣的奏折也停了。
秦勝臉色難看,按壓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驛站那邊說沒收到消息,應該不是路上丟了。
是信息中斷了。
這是最壞的情況。
兩邊無法正常聯絡,所有的應對都成了未知數。
秦勝又開始翻閱之前的奏折,一點點堪對信息,尋找自己漏了的關鍵,然后又派出人手往那邊打聽,等待著最新的消息,整個人格外暴躁。
季琛有條不紊發布了各項指令,調整了計劃,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朝臣也瞧不出季琛是否難過傷懷,只能應對的時候更小心了一些,唯恐哪一句話不對,就觸怒了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