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有在當晚,忙碌之后,季琛看向外面的星空,再一次確認鴿子沒有飛回來后,問向辛公公,今天是清明嗎?
辛公公愣了愣,點頭。
季琛道:備一輛馬車,再準備些東西,我要去白府。
今天也該替他去祭祀一番白家的祖先。
他素來不信鬼神,對這些尊重多過于信仰,但如今,倘若這些人地下有知,希望他們能保佑白琦平安歸來,保佑河安縣平安無事。
*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遲了,我以為零點前能寫完,高估自己了
第81章 潰堤 人員的撤退
寧源指著地圖, 給季琛圈出早已選好的幾個地點,我和幾位老臣討論了許久,采取的是堤壩防水、分洪疏水、上游攔截、下游放水的策略, 根據以往的地點選擇了三個分洪區, 都是發展沒有那么重要的地方, 實在不行也只能放棄。除此之外,由于河安縣附近河道過于蜿蜒, 水路不暢通, 周圍的地區壓力也很大,它們附近的水位也在一路漲,各個地區都傳來了緊急信息。
季琛看著地圖上圈起來的幾個點, 河安縣背后就是一大塊平原地區,再往里一點就是越國的重要糧倉, 春耕在即。
寧源嘆氣,而且由于這些年, 堤壩都沒能怎么加固,全靠郡縣自己行動, 如今堤壩到底牢不牢固也不好說前些年也有一些小型洪澇,只是危害不大,這些縣城就自己制造河曲,攔截一部分洪水,如今這些河曲也沒有疏通,又和今年的降水相遇, 形成了更大的洪水。
寧源越盤算越頭痛, 只覺哪哪都是問題, 根本就沒有一個好消息。
先把其他工作都停一停, 河安縣周邊三個郡縣務必全力配合, 再外側的十二個郡縣也無比盡力支持。季琛批過一份奏折,只見上面的物資清單數目越來越多,測算出來的損失也越來越大,他看到最后,都忍不住想,這是不是上天要在他亡國之前,先把國庫給霍霍干凈。
好歹季琛也有著千金散盡還復來的氣魄,如今一大筆錢撒出去,也不算是特別心疼,他只希望能看見成效,把洪水就控制在那一塊范圍,真要變成了蔓延整個越國的特大洪水,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季琛敲了敲桌面的地圖,手指輕點三個分洪區,抬頭看向寧源,如果這三個分洪區還是不夠用呢?
寧源沉聲道:那就真的到了局勢最壞的時候。
與此同時,白琦看向眾人,我們不能讓局勢發展到最壞的時候。
他看向面前的眾人,除了堤壩,分洪區那邊我們也要最快時間完成,那一片地區的百姓全部撤出來,以后由官府出面將他們安頓下來。
一旁的老者雙眼渾濁,喃喃道:官府真的會?
也別怪他們懷疑,畢竟以前官府出現最多的時間便是秋收收稅之際,其余的時候,大老爺們在城里過自己的日子,和他們這些人又有什么關系呢。
自然會,白琦頂著尷尬和羞意,說道:陛下和我說過,等到我回京之日,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
其實這句話季琛沒說過,但是白琦也發現了,也不知道前面幾任皇帝給他們留下了什么心理陰影,官員的身份在這里未必夠好使,相反,他和陛下那一段情更加讓人側目,更讓人信服陛下并未放棄他們。
果然,老人恍然點頭,信了白琦的話,對著白琦滿是敬佩,那就辛苦大人了,大人不僅處理公務要辛苦,還得伺候陛下。
白琦咳嗽幾聲,險些被嗆住,一抬頭,正對上寧文箏戲謔的目光。
白琦匆匆掠過這個話題,再撐個一日,兵部的那些人就可以布置好分洪區的情況,河安這邊的危險便可以大大緩解。
中年男子連連嘆氣,格外懷疑,真的只需要一日?
這些日子,他們連夜防守,已經抗過了十來天,有無數人已經好幾夜沒有閉眼休息過,但洪水依舊在眼前翻涌,隨時都能將河安縣淹沒。而十日前,白琦也曾說過,防守到一定的時候,上下游一起配合,總能將洪水抗住,到時候河安縣的洪水會漸漸退去。
自然。白琦斬釘截鐵道。
等安撫完眾人,白琦深出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
寧文箏從河道地形圖上抽出精氣神,我不知道一日夠不夠,一開始測算是一日,但如果中途發生什么意外,或者是中間哪個數據出現一點錯誤,你今日說的這些話,不怕百姓們日后找你算賬?
天災的威力就在于此,洪澇說漲就漲,大雨說下就下,他們測算再好,也得靠老天爺賞臉。
我若是現在不堅定一點,他們怕是現在就要遲疑退卻了,白琦按了按眉心,他輕輕招手,示意旁邊的鴿子過來。
鴿子從點心中抬頭,見是白琦,一蹦一跳靠近兩步,又不肯和他距離太近,綠豆眼中有幾分警惕。
呵,就是他,三言兩語讓季琛裁掉了它所有的點心。
白琦啞然失笑,等我回京了,給你賠罪行不行?
鴿子矜持抬頭,不說話。
白琦試探著談判,外加兩盤點心?
鴿子喚道:咕咕咕。
白琦認真道:三盤,不能再多了。
成交!鴿子點了點頭,任由白琦在它腿上綁上竹筒,里面裝著信件。
白琦最后時刻還不忘叮囑,嘴角上揚,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的事情,別把信丟了,回去后替我瞧瞧他怎么樣,不必急著過來。
寧文箏難得放松一把,見著這一人一鴿互相交流,倒是有幾分好笑,你和它以前沒少鬧翻,如今倒是感情一天天變好。
白琦剛想回一句話,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拼命跑進來,大人,大人!外面又開始下暴雨了,水開始繼續漲了,離目標線越來越近了!
白琦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他手抖了一下,還沒綁好的竹筒不慎滑落,滾到了地上。
上次離目標線就只剩下不到兩尺的距離,再往上漲,就要潰堤了。
寧文箏豁然起身,拿著河道的地形圖就沖了出去,她要去現場加固一下堤壩。
最后一天的時間,他們的布局就要完成了,如今時間還來得及嗎?
撿起竹筒再次綁好,白琦最后交待一句注意安全,便也跟著寧文箏匆忙離去。
堤壩上,人與人之間面色緊張,不論男女,統統扛著沙袋往前遞,將堤壩不斷壘高,巡邏的幾個匠人們不斷記錄河道的數據,神色越來越緊張。
寧文箏已經開始巡查,不斷檢查堤壩的牢固面,進行點檢,偶爾自己將傾斜的沙袋擺放到合適的位置,和巡查的人交流信息。她早已換上了粗布衣裳帶著斗笠,連傘都不撐,做著最簡陋的打扮,只為方便行走方便做事。
白琦瞧了一眼堤壩處的警戒線,如今洪水上漲到離堤壩面只剩下兩尺的距離,隨著暴雨,水位還在不斷上漲。
河安縣的老人和小孩都送走了,就剩下那幾個分洪區的人還沒撤干凈,白琦道:我們再撐一撐,稱到明日寅時便差不多了。
被劃分為分洪區的榆溪鄉,男女老少們背著包裹,抹著眼淚往前走,偶爾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家,又一下子落了淚。
只見洪水一點點蔓延,已經淹沒了他們的腰,原本的房屋也被漸漸淹沒沖垮,但還能隱約瞧見屋頂,再過一天,這里就要被徹底分洪,洪水大面積傾瀉過來,而他們的家想要恢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別看了,快走吧,趙淑淌著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維持著秩序,偶爾拉一把無力行走的婦孺,她的嗓音已經嘶啞,不湊近聽幾乎聽不出她說的內容,時間要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