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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稚拿起信封,身前落下片影子。情書被人屈指夾住,指彎一勾,抽走。
她抬頭,看見程凇。
她似乎有段時間沒見他,他頭發剪短了,襯得眉目英挺到有些凌厲。
掃一眼情書上的名字,程凇用信封輕輕敲了下她發頂,語氣漫不經心:“好好學習,不許早戀。”
他的口吻很像長輩教訓小孩。
岑稚忽然就叛逆心起:“你能早戀為什么我不能?你憑什么管我?”
程凇:“憑我是你哥。”
岑稚脫口而出:“我什么時候承認你是我哥了?”
這話說得有些重。
程凇頓住了。
岑稚說完自己也愣了下,不敢看程凇的表情,抿著嘴匆匆低下頭。
手指忐忑又不安地將題冊紙張一角搓成圓柱,生怕程凇真的生氣。
跟前的人看她好一會兒,開口。
“岑吱吱。”
岑稚:“……嗯?”
“你這叛逆期來的是不是有點晚?”程凇問,“還是誰欺負你了?”
有酸苦的情緒從堵悶的胸口沖上來,像嚼碎檸檬籽,漲得她喉嚨發疼。
岑稚小聲說:“沒有。”
程凇屈膝在臺階上蹲下來,目光和她的臉平齊,看見她眼圈泛紅:“那怎么突然就不高興了?跟哥哥說說。”
他又當自己是她哥哥,岑稚深吸一口氣,叫他名字:“程凇。”
她盯著他的眼睛,“你談那么多次戀愛,是誰都可以嗎?”
她現在游戲打的挺好。
不想她黏人,她也可以很獨立。
所以,能不能也看看她呢。
后面的話都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了,因為程凇說,也不是誰都可以。
“你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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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年時間,岑稚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學習上。她退回兄妹關系里,甚至在程越江面前替程凇隱瞞早戀。
給他打掩護。
一開始會難過,后來發現那些女生里好像沒有程凇真正喜歡的。
她干脆催眠自己別放心上。
高考結束,岑稚去了臨安大學。程凇在她隔壁城市讀臨床醫學專業,離得不算遠,有直達的公交車。
程凇有時不忙會過來找她。
岑稚不貪心,她覺得這樣就挺好的。反正他不會遇到喜歡的人,等他停下腳步的那天,轉身也能看見她。
直到大二那年春季運動會,岑稚報名女子八百,程凇來臨安大看她比賽。
她跑完第一圈路過新聞專業的看臺,抬頭望去,程凇支著下巴坐在樹蔭里,拎起手里那瓶水對她晃了下。
心里揣著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岑稚沖向終點線,將歡呼甩在身后,雀躍地去找他,發現跳遠場外圍著堆人。
油畫專業的系花崴到腳,校醫還沒趕來,幫她處理傷口的是程凇。
年輕男人斂起高中時期的桀驁難馴,在這種場合顯得沉穩可靠。
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住被白襪包裹的腳踝,頭也不抬:“這兒疼嗎?”
油畫系花的臉上泛起薄紅,看向他的眼睛里明亮地墜著光。
岑稚站在人群外,遠遠望著兩人。扎起的馬尾松垮垮地散落在她肩上,額發被汗濕。剛劇烈運動完,她渾身上下的皮膚都發燙,指尖卻冰涼。
那瓶水被程凇擱到一旁地面上。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看她。
岑稚聽說過葉辛楚。
臨安大貼吧里很出名的美女。
她從那天起就知道,電視劇里的狗血套路是真的,藝術來源于現實。
青梅竹馬總要撞上一個永遠也比不過的天降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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