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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乙看著那稍亂的后腦勺,有種想順毛的沖動。
忽的又想起上次邢子墨在公司食堂的舉動,他的手指也蠢蠢欲動,在邢子墨的發旋那兒點了點,這里有客臥么?
邢子墨:沒有。
陳乙:哦。他不信。
在大別墅時邢子墨也是這么說的,以至于他堅信不疑的住在主臥和人拼床,甚至當人的抱枕。
這不過就是某人的小把戲罷了,被騙了一次還想有第二次不成。
下一秒,邢子墨一開口便打斷了他的幻想,這次是真話,這里很久沒人住了,只有一間房有床。
陳乙:
借著熟悉房子的緣由,逛了好幾圈,陳乙終于肯相信了邢子墨說的那句話。
比起市中區的別墅,這里確實小一些。但房間是足夠的,一間主臥除外,還剩下兩間客臥。
里面都很干凈,不說空無一物,但確實睡不了人。
其中一間房更奇怪,家具都用白布遮好防灰也就算了,中間鼓起一大坨不規則的物體。就連墻壁也被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頂上的燈。
很可愛,是一條藍色的鯨魚形狀。燈一開,那條鯨魚便活靈活現的映照在了墻壁的白布上。
看起來像是小朋友的房間,陳乙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準備看到什么時候?邢子墨出現在身后,聲音有點沉郁。
陳乙被嚇得渾身發涼,不知心虛還是怎么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鯨魚燈關掉,這就去睡。
陳乙的腳步穩中帶點慌,轉過走廊就進了主臥。
只剩下邢子墨一人佇立在房間門口前。
他往前一步,停在了走廊與門框間的地板縫隙處,再多跨一步都不愿意。
良久,主臥再也沒有腳步聲,安安靜靜的一片,邢子墨按下了開關,燈亮起,晃了一下眼睛。
那條藍色的小鯨魚在熟悉的位置出現。
而他卻始終垂著眼,手掌顫抖著又按下了開關,恢復了黑暗。
黑土工作室。
陳乙頂著快掉到地板的黑眼圈在做調研報告,剛打一個哈欠,就被突然出現的冉森旭給嚇得打了個嗝兒。
你沒事兒吧?冉森旭看著那不忍直視的腫眼泡,身為明星的他實在是不能忍受,昨晚你別是照顧了邢子墨一整晚。
昨天的熱搜對冉森旭來說也不太友好,據說記者都追到私人住宅去了,就算半夜想開車跑還被跟蹤了一段距離,好不容易才甩掉。
陳乙又打了一個嗝兒,揉揉雙眼,怎么會,他情緒管理一向很行的。倒是你,額頭上的包不會是想不開撞的吧?
冉森旭明顯的愣了一下,抓了下額前的頭發擋著那塊地方,狗不聽話,愛折騰。
陳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還養狗了?
冉森旭聳聳肩,算不上吧。
陳乙:?
這無厘頭的話題最終以陳乙的滿臉問號結束,冉森旭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在工作時間來找他嘮嗑。
昨天的熱搜你看了吧。
冉森旭偶爾會抽煙,但沒有特殊的頻率,為了讓他保護人設,安姐讓他想抽煙時就吃薄荷糖,可能還沒嘗到味道,就呼哧呼哧的咬碎吞進肚子里了。
陳乙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抬頭看他,怎么了?
冉森旭遞給陳乙兩顆,老邢被他爹罵了,你知道么?昨晚陳乙還給邢子墨上藥了,當然知道。
冉森旭看著陳乙有些懵懂的眼神,笑了一下,老邢肯定沒告訴你,他和他爹的矛盾不是因為熱搜。
陳乙嚼糖的舌尖一頓。
冉森旭看了眼手機,起身離開前扔下了一句話,是因為趙亞維。
回到休息室,冉森旭按下接通鍵,懶懶的放在耳邊,沒說話。
冉哥,你在忙嗎?對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幼犬。
深棕色的沙發,冉森旭將一只腿放在矮桌上,另一只腳搭上去,后腦勺仰在沙發的靠背,聲音也如人一般沒什么氣力,什么事。
哦,那個你的額頭對不起昂,昨晚喝多了。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懊惱昨晚的舉動,怕冉森旭不原諒他似的。
冉森旭的眼里閃過一絲鋒利,修長的指尖在額頭的包上打轉,
對方繼續道:那沒什么事兒我就
冉森旭打斷了對方的慌張,道:那件事,我告訴他了。
啊!是嗎?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對方意識到自己雀躍過了頭,立馬降低音量,謝謝你,那今晚我請你吃飯好不好,就當感謝你啦
冉森旭冷冷的勾嘴角,不覺笑意,眼尾卻深深的彎了起來,說話卻很冷,學長,你總有很多理由。
見面是解決思念最好的辦法,這點道理,我陶腆還是明白噠!晚上見
不由冉森旭再多說一句,電話就被掐斷了。他看了一眼熄滅的屏幕,把手機扔到一邊,準備開會去了。
今天的拍攝從下午開始,點外賣或是打包帶走是最省時的方法,有充分的時間準備下午拍攝所用的東西。
但陳乙還是去對面的員工食堂晃了好幾圈,等到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他才堪堪去還餐盤。人來人往,就是沒見到他想見的人。
微信一打開,跟以往的情況一樣,除了群消息和陶腆的沒營養公眾號文章轉發就再無其他。
那個純黑色的頭像,點開,退出,又點開,再退出,就是沒能有勇氣在聊天框里打下一個字。
好奇,卻又不敢問。
邢子墨和老邢總究竟發生了什么,冉森旭不肯說,也可能是不知道吧,或者這件事對陳乙來說是件不太好的事情,需要當事人親自來告訴他。
那昨晚才立了口頭上的新協約,難不成一大總裁還能就此反悔不成?
早知道就錄個音了,陳乙滿心的懊悔。
心頭的疑問得不到解決,陳乙把大大小小的問題和毫不相干的事情都聯系在了一起,甚至把趙亞維的微博看到了好幾年前的。
越看心越涼。陳乙知道趙亞維優秀,可沒想到他這么優秀。
那散發的氣質不是故作矜持,而是得天獨厚、耳濡目染的結果。
從模特出道,自學成才當了近一流設計師,現在涉足編導領域,參與了不少大制作的編劇。
現在,從海外歸來,又重新撿起設計,開始為各界頂流設計服裝。
突然,手指一頓,兩張青澀而又畫質不高的合照引起了陳乙的注意。
這張乍一看是趙亞維的自拍,但鏡頭的空白有一大半留給了另一位。
是邢子墨。
那時候的邢子墨帶著一副銀邊眼鏡,頭發有點短。坐在桌邊好像是在看書,發現有人偷拍后一臉無奈,最后還是對著鏡頭笑了笑。
看時間,是7年前。
邢子墨那時17歲,應該是還在讀高中。那時候的陳乙還在鄉下埋頭苦讀,不知道手機早就已經可以觸屏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