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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凡間已經(jīng)入了夜。
他到羅耶山的時候,山上漆黑一片,只有山頂上那間小屋發(fā)出燭火之光。
這是他們的羅耶山,他倆歷劫時在這里渡過那么美好的一段歲月,圣女雖然不能愛卻背叛族規(guī)真心實意地愛著他,沒有算計沒有蠅營狗茍,這里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美好的回憶,而今卻成了她其他男人的藏身之所。
嗤,他視為珍寶的東西,就這么被別人輕易踐踏。
站在云端上俯望,遠遠的就能看到山腰上有一道水系結(jié)界,小屋外又是一層更強的結(jié)界,想來就是用來護著那男人的。魔尊自嘲地笑笑,那顆早就麻木的心像被無數(shù)螻蟻細細地啃咬著,嫉妒猶如藤蔓張牙舞爪地滋長。
他一步步走近,隱去身形,靜默佇立在窗邊。水系結(jié)界的朦朧鏡影對他這種道行高深的人來說,壓根不礙事。
簡陋的小屋里,一男一女身著紅袍,床頭小小的木桌上點著兩支紅燭,昔日熟悉的竹床上整齊地鋪著兩床紅被,看著好不喜慶。
魔尊剛走近就看到這樣的情景,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布置這樣的穿著意味著什么。
一盆冷水將他從頭淋到腳。
那男人背對著他坐在桌旁,錦覓一身逶迤拖地的繡鳳紅裙,清麗的俏臉上胭脂薄施,此時正笑靨如花地站在那人面前,暖洋洋的燭光映得她臉上似乎也有了嬌羞之態(tài)。
錦覓巧笑嫣然地看著那人,嬌嗔道:“那次你給我畫的眉,委實丑了些,這次斷不能再讓你動手了。”
她順勢坐在那男人身旁,低著頭,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臉上有溫柔的笑意,“以后我們便在這羅耶山隱居,生生世世再也不分離了。”
魔尊手上抓著的那枝樹干,瞬間化為灰燼。
錦覓說完,把頭倚在他身上,“我今日既作了你的妻,以后你可不能再看旁的女子,否則……否則我就不要你了……”
她默了默,側(cè)過頭來凝視著他的臉,眼神哀傷卻又繾綣,“但若是你哄一哄我,我便原諒你一次……”
那男人聽后默不作聲,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錦覓好脾氣地看著他,撒嬌道,“你抱一抱我嘛,好不好?”
他終于伸出手,把她攬在懷中。錦覓的臉朝向窗戶這邊,魔尊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癡戀,哀傷,那是連他都不曾看過的模樣。
魔尊不知不覺咬緊牙根,心里一陣悲涼。以往他總是捧在心尖尖上寵著的人,而今在別的男人面前卻這般低聲下氣,他哪里見過她這樣卑微。
心里有個聲音:走吧,不要再看了,她不過就是不愛你罷了。她愛的人,可以是潤玉,可以是別的男人,就是不可能是你。
可是他卻挪不動腳。
他執(zhí)拗地站在那,像在跟自己較著勁,要叫自己徹底死心。
他的心明明已經(jīng)死過一次,沒想到今日那顆心竟然還會痛。
那男人算什么東西!可是在她心里,他又算什么……
錦覓像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言笑晏晏,“我們既在人界成親,便依這的規(guī)矩。喝了交杯酒,我倆就是夫妻了。”她走到門邊,拿起一壺桂花酒把杯子滿上。
這壺酒是她以前埋在那鳳凰樹下的。他倆也曾在凡間成親,爾時她身死,靈魂出竅后看著他為她描妝,把屬于她的那份交杯酒也喝了下去。這次她終于可以自己與他喝,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那時他喝下的是毒,眼前這酒又何嘗不是毒呢。
是她甘愿為他喝下的情毒。
成親后她會帶著“他”避世,生生世世他也只能留在她身邊。
錦覓彎了彎唇角。
錦覓剛拿起酒杯,突然感到屋外的結(jié)界有異動,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jīng)沖了進來,一手將她手里的酒杯甩在地上。
錦覓驚魂未定,眼前這人面色沉凝,眼里帶著叁分凌厲的殺氣,不是魔尊還能是誰。
“他是誰?這男人是什么人?!”魔尊抓著她的手腕,咬牙切齒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