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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挪到旁邊的一沓文件上,他拿過來,翻看著。
《林氏地產成本管理控制最新規范》
他翻到第一頁,公司加入三方質保之后,所有鋼筋,混凝土的使用,都有了新的標準。
翻去第二張,是一張表格,上面是成本控制限額的具體指標,售建比率,窗地比率,戶型贈送比率,會所面積,地下停車位的平均面積,在主體概念方面,都有了新的批示。
林赫又翻了一張,入戶門,防火門,都采用了新的標準。
中央空調,鋁合金門窗等等,從設計階段就嚴格制定出新標準,控制質量和成本。后面是采購階段的控制規范……非常詳細,最后是工程階段控制規范,從設計,采購,施工,全都有了新的參考標準。
林赫越看心越涼。這是臨終囑托型的。
翻到最后,是一堆核查記錄表,用上這種表格,可以準確的做到權責分明。
他的手,緊緊攥上那沓紙,又覺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她這是真的要鬧分家了,安排好,她就要走了的樣子。
林赫再也坐不住,他把東西放到一邊,上了床,從后面抱上葉霓,“哪里也不能去!”聲音有點賭氣。
葉霓睡的正香,被這樣不柔情的擁抱影響,朦朧轉醒。她轉身,感覺到是熟悉的人,眷戀安全,她就熟門熟路靠了過去。
林赫撐著手,感覺到她溫柔的鉆進自己懷里,他心口的不安,擔憂,好像一秒間就煙消云散,全都沒了,他又放輕了手,讓她枕著自己的左臂,輕輕地,慢慢地,又摟上她。
這一瞬,仿佛連空氣都溫柔了。
他低頭,輕輕地吻她的額頭。被子里都是葉霓身上的香氣,他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蓋上,知道葉霓如果睜眼,一定又要兇他,穿著出門的衣服就敢上床。他低頭,又去吻她的額頭,心里的話,脫口輕聲而出:“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說了算,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公司的事情,就是公司的事情。”
話一說完,感覺懷里柔軟的人,仿佛一瞬間散發出冷氣來。他低頭,正對上葉霓在懷里抬頭望著他,眼神,冰冷冷的。
他忙說:“你聽到了……我以為你睡著了。”
葉霓說:“你覺得在公司和我吵的還不夠,現在準備換到床上來和我吵嗎?”
“怎么會。”林赫忙陪著小心,好好說,“我知道你心里為什么委屈。我媽媽知道了,還說了我一頓。”
葉霓推開他,“別打岔。”
林赫抱的緊,又怎么可能被推開,他笑著說:“你不知道,你人緣真是好,老岑他們一大早就到我家去了,告訴我千萬不能讓你走。說你這個大寶貝,如果離開公司,可就成了別的公司的助力。”
葉霓白了他一眼,轉身要去睡。
林赫忙伸手壓著她右肩,“這樣你就動不成了。”他洋洋得意,“你總是這樣,說話也是,兩句沒有說到你心上,就別想等第三次機會。你不這樣可以嗎,弄的人有時候壓力很大知不知道。”
葉霓看他半支著身子,說著輕描淡寫的話,表情半真半假,知道他多少還是害怕的。她抿了抿嘴,說:“那你來干什么?是要道歉還是要繼續吵架?”
語氣一本正經。
林赫被她這么認真的選擇題逗笑了。
葉霓說:“原來是想吵架。我昨晚熬夜,本來火氣就在!”
林赫看她板著臉的樣子嚴肅,沒有化妝穿著睡衣的樣子,又偏偏是個甜蜜的女朋友。他低頭,狠狠在葉霓臉上親了一下說:“我知道你的委屈,你怕這次不處理她,以后有別的女人也來學樣是不是?我保證,真的不會有,這次是意外。”
“你說完了?”葉霓的聲音又冷下來。
林赫看出她的意思,忙晃了晃,商量的語氣說:“要不過幾年,等我找到合適接手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當初答應仇萬年,和他女兒半分關系也沒有。你把他們倆這件事分開看可以嗎?”
葉霓使勁推開他,怒氣火山般沖上來,一下坐了起來,“你要去忠人之事是你的事情,不用告訴我。我的意思很明白,她敢惹我,就要承受代價,你不愿意放棄你對別人的承諾,就放棄對我的好了。反正我還沒死,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這說的是什么混賬話!”林赫也怒了,“死呀死的,能隨便說嗎!”
葉霓冷冷地笑,她都是死過的人,怕什么,反而更氣,說道:“死了活了不過是我自己的事情,這世上,誰也不能指望誰一輩子。”
“怎么不能指望!”林赫也冷了聲,自從上次求婚她發了一次脾氣,說他那時候沒有想明白。這一年,他每做一件事,都是為了兩個人的將來。在他看來,仇萬年的事情,簡直不值一提。
“你竟然為了這么小的事情,就否定咱們倆。”
葉霓聽出他語氣里的失望,更加覺得失望,“你到現在還是不明白。”
林赫說:“到底是誰不明白?我再說一遍,別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咱們倆的時候,在家里,你怎么樣都可以。你讓我洗碗做飯,哪怕整晚背著你讓你在我背上睡覺都可以,私事都聽你的!但是公司的事情,就是公司的事情!”
葉霓氣的無處發泄,伸手去推他,“你走,別上我的床。我以后也不用你背了。”
林赫險些被推到地上,他反手一抓,卻拉上葉霓,翻身就壓住了她,好聲好氣地說,“你看在仇萬年人也不在了,臨終就這一點心愿,我又答應了人家。有一點點同情心不行嗎?”
葉霓抬腳去踢他,“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惹的,你從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來的女人,讓她來羞辱我。現在還要我忍下這口氣,你想想,換做你是我,你會不會忍下這口氣。”
林赫被踢中,他有些訝異,葉霓真是氣瘋了,竟然還打人。果然人人都有脾氣,單看有沒有把人逼到那一步。
林赫死死壓著她,身上去卡著她的下巴,“聽我說,聽我說!”他等著葉霓安靜下來。
葉霓一動不能動,感到林赫壓的很矛盾,他既想實實的壓著她,好像又怕把她壓疼了,所以身子放輕一點,卻又怕她再踢,又再壓實。
葉霓感受到他身體的猶豫不決,林赫壓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她揉亂了,卻反而多了種凌亂的帥氣,她驀然轉開臉,臉紅了。
林赫看她莫名其妙錯開臉,白皙的脖頸,臉頰,微微泛紅,也想起來什么,頭低下來,靠在她肩頭笑。心里的不快,好像一下就霧散煙消了……
他柔聲靠在她耳邊說,“你一生氣,我就覺得世界末日。可是你一笑,我又覺得天都晴了——先前我不知道你會這么生氣,是我不好,那這樣好嗎?我讓她簽署一份協議,離開海景城,明白告訴她,如果她敢再回來,我就找人把那公司轉出去。當給她一個教訓,你說的話,也作數了好不好。”
這里是仇迅的家鄉,驅逐一個人離開家鄉,在林赫看來,已經是很重的懲罰。
葉霓復望向他,搖頭,“做人不能說話不算數,我說過要她失去庇護,而不是令她換一個地方,好吃好喝,衣食無憂。”
“你這話什么意思?”林赫有些詫異,“難道你恨不能她衣食無繼,流落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