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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啥辦法?”向村長對著屋里大喊,“這是國家的事,我能一個人說了算?”
“那地以前扔了那么長時間,怎么也沒說有人要?”
向村長心煩,一扯他老婆手里的衣服,“你還和我在這磨嘰,進去看看他的腿。”
屋里的向遠聞言又撈過一個茶壺從里面往外扔,“欺負人!”他要不是腳實在動不了,這會一定去隊上鬧了。
旁邊向晨給他遞過一個茶杯,小聲說,“扔之前喊一聲,別把我叔給真砸了,砸了誰去要錢。”
向遠一聽錢,拿著杯子就又扔了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心思,現在要征地,要征地可以,那把葉霓的錢退給她呀,租地的錢你們也不退,又不讓人家用地!”
向村長急的團團轉,心疼兒子,又忍不住吼道,“隊上沒錢給,她給的錢都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欠她的隊上以后肯定會還!”
“還?”向遠伸手掀翻了茶幾,“你這樣我以后還怎么見她!”
向遠只覺得那怒火,就要把他燒著了,他的女朋友,為了他和別人置氣,不管有沒有別的原因,起因都是因為別人說了他,這份相護之情尚且沒有報,現在在自己的地盤,竟然出了這樣的事,他知道葉霓沒多少錢,明暗給隊上270萬,自己又前期投入一些,現在全都一場空了。
一場空也行,國家的事情。那把錢退了呀!
也沒錢!
這不是欺負人嗎?
向遠又氣又急,除了這樣在家里大鬧,他不知道還可以怎么做,才能讓葉霓不怪他。想到這里他一下站了起來,“嘶——”腳腕一陣劇痛,他又跌回椅子里。
向晨急了,“哥,你這是干什么?”
向遠一指門,“去,你去看看小霓,讓她過來。”
“我叔不讓你出門,我把人叫來,他不讓進門咋辦?”
“他敢!”向遠對著外頭喊,“不讓進門我從今天開始就不吃飯。”
外面的向村長一看他火氣小了點,連忙抽空走人了。他可不想見葉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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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晨一路往葉霓他們辦公的地方跑
那邊,葉霓看著人把墻上的圖摘下了,卷起來,那轟轟烈烈的藍圖,現在變成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圖畫。
甚至無數人,根本不知道這圖畫背后的意義。
看到人都出去了,周律師放下茶杯,走過來說,“這事情是林氏和你合作的,不如你去那邊問問。”
葉霓搖頭,“我這邊一出事,他留在我這里的人回去應該就報告了,現在已經過了三天,半點消息沒有。”
周律師說,“我開始還以為有他們來蓋樓,能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
“工程又沒開始……”葉霓說,“他只是承建商,東西材料都是他們公司的,別說現在還沒開始用,就算工程已經開始,隨時叫停,他又能有多大的損失。”葉霓聲音低低的,比起她可以給予林赫的巨大好處而言,這些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印章,還有支票本,都是才辦下來的,她說,“是有一點可惜,我以為自己會做一個不一樣的發展商,這里也會因為我的一點點努力,以后變得不同,不會被人看不起。”
周律師說,“我明白的。我當初學律師前也很有雄心壯志,后來才發現,這社會,有時候比的還是那些最基本的東西。沒權沒勢,受委屈在所難免。”
葉霓低低地重復著他的話,沒權沒勢,不正是她現在的情況,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當初無論如何小心訂合同條款,也比不上政府征地四個字。
“就是你這租地的款子拿不回來,你準備怎么辦?”周律師問她,現在說是政府征地,可是葉霓給出去的錢又退不回來。
葉霓把桌上的最后一樣東西放進包里,看著他說,“你說怎么辦合適?”
周律師說,“我們可以根據合同法起訴他們。”
葉霓搖頭,“他們沒錢,起訴也沒用。而且就算真的政府征地,他們也拿不到多少錢……”這地方的人,會經受一場更大的風波,她不想再火上澆油,但是她的賠償,估計要打水漂了。
她看向周律師說,“你大概不知道,土地管理法,補償安置有個上限,就是不可以超過該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產值的30倍。”
“這個我好像聽過。”周律師回憶起來,他沒有處理過土地糾紛,又問道,“那這地方一年產值多少?”
葉霓說,“不一定,一畝地,有些一千多,有些兩千多,但因為已經荒蕪了兩年,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周律師對上她的目光,一下想起來她之前所說,以為有人故意讓這地放著,好省下一筆錢,他驚詫道,“一畝兩千的產值,30倍算,一畝六萬,一千畝,就是六千萬……”他看著葉霓,一字一句地說,“現在這樣荒蕪兩年,直接縮水到兩千萬了!”
葉霓搖頭,“按多少倍標準要看關系,法律規定了上限,沒有規定下限,也就是說,給他們一畝地700塊錢也有可能。”
聽了這匪夷所思的數字,周律師卻不吃驚,比這更奇怪的權威法律他也見過。他只是擔憂一樣,“那這樣一來,你的錢不就更沒影了?”
“是呀……”葉霓看著天花板,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告訴葉長勝,已經瞞了三天了。
“那讓村里把給出去的錢趕緊先追回來。”周律師又提議。
“晚了……”葉霓哭笑不得,她可是知道,最近那幾家拿了錢的,買車的買車,蓋房的蓋房,大家窮了兩年,這一下有了報復性的消費行為,“我這次,真是……”
外面傳來腳步聲,葉霓看向門口,門簾一動,就見向晨跑了進來,“小霓你快去看看,我哥要跟他爸打起來了。”
向遠的腳還傷著,葉霓哪里敢耽誤,連忙穿上外套跟著他去看,周律師也去了。
到了向遠家,院子里已經清靜了,不過屋里還是亂,向遠沒有讓他媽收拾,他想讓葉霓知道,他也想爭取,可是卻除了“打砸扔”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小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隊上會這樣。”
“我不怪你!”葉霓坐在他對面,看他急的額頭都出了汗,這才三月份,她略內疚,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她約向遠去那會所惹來的,她想到這里忽然笑了,“黃粱一夢,老天是公平的,這一次的機會也許原本就不該是我的。”
“為什么不是你的,你費了那么多心思,又那么聰明,本來馬上就要變廢為寶了。”
葉霓笑看著他,“沒關系,我才幾歲,這有的是機會。”
“可是你不覺得委屈嗎?”向遠看她還能笑,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