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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凌耿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某一天竟然會因為一個人,只是近距離地看著那個人就有不可磨滅的沖動產生,在樓道里是這樣,剛剛就更加難以啟齒。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對邵淮之的感情不一般,絕不是普普通通的學弟與學長,也更不是什么書粉與作者。
分明就是:學長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上他?!
凌耿欲哭無淚地捂住雙眼,這才幾天,這才認識幾天?!他怎么就能對邵淮之產生這種感情!先不說別的,他自己是個彎的沒錯,可是邵淮之,邵淮之又不是。再說邵淮之就算是個彎的,以邵淮之的條件找誰不好,怎么會看上他?。?
凌耿啊,你怎么就能走到這一步呢
凌耿在指縫間狠狠地閉上了雙眼,嘆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百零八口氣。
而他身后,被他連番動作擾得睡不著的邵淮之,緩緩地睜開了眼,目光落在凌耿的肩上。小朋友此刻正懊惱不已,肩膀微微顫動,似靈蝶羽翼沾了水,吃力地撲簌,惹得邵淮之眼神一暗。
內心實在煎熬,卻只能裝作看不見,又悄無聲息地閉上眼。
長夜漫漫,心思各異,同樣的空間里,竟然只有睡在上鋪的俞洵,一夜好眠。
早。第二天,凌耿頂著一張疲憊的臉,跟洗漱完畢的俞洵打了個招呼。
俞洵眼神亮了亮,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般,語氣調侃,哎喲凌耿,你今天起這么早呢。
俞洵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洗漱時臉上濺到的水珠,看清楚凌耿的神態后又很是嫌棄地嘖嘖兩聲,說:看你這黑眼圈重得,怎么了?昨晚上沒睡嗎?
哦凌耿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沒睡好。翻來覆去,凌晨4點才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沒過多久鬧鐘又開始響。分不清是哪里傳來的聲音,但就是吵得人心煩,迫不得已,凌耿掙扎了一會只能爬了起來。
宿舍里只有他和俞洵兩個人,這鬧鐘不用想肯定是俞洵定的。只是以前的凌耿,賴床是常事,俞洵定10個鬧鐘都未必能把人吵到起床,最后還是需要俞洵費老大的勁才能把凌耿給叫醒,如果不是昨天晚上
等等,昨天晚上,他是跟邵淮之一起睡的啊!那邵淮之人凌耿定睛一看,這床上哪里還有什么邵淮之,分明是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凌耿睡眠不足的腦子加上早起,像是糊了一杯滿滿的糖漿,黏膩得轉不過彎來。
俞洵收拾完書包,抽空看了凌耿一眼,好心地提醒說:學長出門了,現在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你也趕緊起床收拾一下吧。
出門了?凌耿關注點落在俞洵的前半句。
對啊,你睡糊涂了吧?你忘記了昨天那床板斷掉的事了?學長早起是要去宿舍一樓報修的。見凌耿還是一副怔愣的模樣,俞洵拉好書包拉鏈,將書包放在桌上,來勢洶洶,一把捏著凌耿的臉,大喊了一句:凌耿!
喊聲震得隔壁宿舍都抖了一抖,陽光一絲一縷晃得厲害,最終在15分鐘后,凌耿和俞洵關上了宿舍的門。
凌耿抱著課本,邊走邊打呵欠,慢悠悠地下了樓,經過宿舍一樓的時候,門口的宿管阿姨朝他笑了笑。
雖然說這宿管阿姨,凌耿倒是經常見,但見面的時候大多都是嚴肅的,很少像這樣和藹,凌耿一時間有些詫異,只是本能地回以微笑。
而凌耿走出宿舍大門后,那朝著他笑的宿管阿姨,也不知道怎地,突然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
她看著學生們一個個走出宿舍,上課鈴聲響起的前5分鐘,她終于有了點空閑時間,舒適地坐在椅子上。
桌面上攤開了一張張表格,其中有一張宿舍設備報修維護表分外醒目。那表格已經填了很多行,但最新填寫的那行只填了個日期就已經被匆匆劃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微風吹過,她將表格一一收好,看到報修表時卻停了下來。
她記得,最新的那一行,填寫的那個人是個挺帥的小伙子,字寫得很好,來找她的時候正是陽光最不酷烈的時候。
瞧著應該是特地來報修的,她給人拿了表格,按部就班地指導他填表,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填了個日期就不再填了。她想問問原因,還沒開口就看見那個人將日期劃掉了,一雙眼迎著不甚明媚的日光瞇了十之一二,雙眼藏的像是溫柔,又或者是更深層次的,別的什么東西。
他往三樓的男生宿舍看了一眼,笑了笑,說:算了,宿舍里一切都好,沒什么可報修的。
她不太理解,誒,你這孩子,大早上的跑過來,不是為了報修,那是干什么的?
那個人沒有正面回答,抱歉,打擾了。
恭敬知禮數,應該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她年紀大了,見著這么些個孩子愈發感慨,哎,人生她自顧自地感慨,一轉眼那個人卻不見了,再一看已經到了遠處,她沖著遠方喊,幾班的呀?
9班。聲音傳來時人已遠去。
她搖了搖頭,嗯,年輕真好,長得帥跑得還快,就像對她回以微笑的凌耿一樣。
絕配。
邵淮之是提前進入教室的,還是習慣性地坐在后排。他今天為了報修起了個大早,雖然最后報修也沒報成,但
他拿著一支鋼筆,在手里轉了轉,臉上掛著點零星笑意。如果可以的話,宿舍的床板一直壞下去,那也沒有什么關系。
鋼筆在他手里動了動,筆勢游走,在紙上認真地書寫了一段話。
因緣際會的一場相遇,從午后的半杯咖啡開始
再往后的字看不太清,教室里傳來一陣騷動,邵淮之停了以鋼筆記錄靈感的動作,抬頭看了過去。
是凌耿和俞洵到了教室。
上午的課程不是很難,但因為上課的老師喜歡點名,所以教室里的人到得都比較齊。凌耿和俞洵到的時候已經沒有位置了,還是方淇貼心地給他們兩個占了座,正好是第三排中間的位置。
凌耿在過道,快要走到第三排的時候往后排看了一眼,與邵淮之兩兩對視。
邵淮之笑了笑,看著凌耿沒有移開視線。
那意思很明顯,當然是希望凌耿和他一起坐后排的。但凌耿被那一眼看得飄飄然,這一眼總算讓凌耿思緒回攏,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些荒唐的事。
凌耿耳垂一紅,心跳又開始加速。
這才看了一眼就已經這樣把持不住了,跟邵淮之坐在一起那還了得?凌耿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那些旖旎思想,果斷跟在了俞洵身后,坐到了第三排中間。
邵淮之:
最后一排和第三排隔得比較遠,就這么上去把小朋友拉過來似乎有些不太合時宜,他正準備拿出手機,給凌耿發消息,上課鈴聲還沒響起,上課的老師卻提前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好慣用的開場白,那老師聲音中氣十足。
邵淮之皺了皺眉,伸出的手只得從課桌下抽了回來。
這一節課,我們來探討一下,藥物對呼吸系統的損害
老師講課的聲音在前排聽得尤為清楚,但越是這樣,凌耿就越是控制不住想睡覺。畢竟他昨晚實在是沒睡好,而這節課的理論知識又比較多,很難打起精神聽課。
周圍的同學也是一片懨懨之色,一眼看去恐怕也就只有俞洵和邵淮之清醒一點。趁著下課的間隙,俞洵拍了拍凌耿的背,凌耿,打起精神來啊,我們坐在第三排,這個位置很容易被提問的,到時候問你,你答不出來可就尷尬了。
知道了手機屏幕在課桌下亮了亮,但凌耿太困了,連俞洵的話都聽不進去,何況課桌底下的手機,那是更加吸引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