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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翻閱訴狀的動作,都情不自禁地遲疑——我感到自己仿佛在拆除一顆定時炸彈,一不小心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訴狀上怎么說?”辦公室的同事們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笑嘻嘻地等著我答話。
我驚愕地從卷宗里抬起頭,目瞪口呆地倒吸兩口涼氣,才勉強緩過神,低聲喃喃:“完蛋了……這次還真被他搞到新理由了……”
“訴狀寫了什么?把你嚇得要跟自己老公離婚似的。”法官好奇地起身走了過來,對我打趣道。
我心里默念三遍“我是同性戀”,手忙腳亂地拿起座機聽筒,一邊撥打訴狀上連恩律師的電話,一邊向法官解釋道:“我通知連恩的律師過來,這次情況特殊,得先和他的律師核實一下……”
連恩的律師還是第一次訴訟時那位,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溫言細語地娓娓說道:“正如起訴狀上所說,連先生已經被限制人身自由半年,所以開庭前無法親自前往法院,但我遞交由連先生親筆書寫的委托書,應該能夠證明離婚為連先生的真實意思表示。”
的確,卷宗里夾有一份落款為“連恩”的手寫委托書,內容大致是若他被限制人身自由,就由律師代他起訴與金愷琛離婚。
我排好開庭日期,將傳票送給連恩的律師,正準備聯絡金愷琛的律師時,余光瞄見她離開辦公室的曼妙背影。
我立即起身,匆忙交代同事聯絡被告方,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等一下!”
在連恩的律師走進電梯前,我追上前去,喘著氣迎上她打量的目光,“那份委托書……在上次宣判后,連恩就寫好了吧?或者說,是在第一次起訴前……”
第34章
連恩律師所回答的:“我非常欣賞連先生的魄力和預見性。”不知是否算是肯定了我的猜測——連恩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六個月后的第二次訴訟。
明明未與連恩照面,我的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他那雙無辜中深藏偏執瘋狂的眼睛,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襲腦門,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以至回到辦公室,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消散。
“剛才我給金愷琛的律師打了電話,他麻煩我們再通知一下金愷琛本人,你來嗎?”同事走到我身邊,對渾渾噩噩的我說道。
“哦、嗯……好。”我恍惚地應了一聲,才倏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同意了什么。
可惜這世上沒有哆啦A夢的時光機,千般不情愿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撥通金愷琛本人的電話,“喂,金愷琛嗎?這里是人民法院,關于連恩訴你離婚糾紛一案……”
“法院來電話了嗎?”傳聲筒另一邊惺忪性感但不屬于金愷琛的聲音,令我背得滾瓜爛熟的套話戛然而止,我握住話筒的手無法克制地收緊,瞬間失去言語的能力。
“這次又是什么理由?”金愷琛隨后開口,若無其事的口氣顯然不是在問我。
“法律規定六個月后可以以相同理由再次起訴喔,不愧是我從日本高價聘請的律師,真是盡職盡責,完全沒有拖延。”連恩仿若在向金愷琛撒嬌,那吐氣如蘭的魅惑模樣,隔著電話我也能夠清晰想象,“我本沒打算如此大費周章,誰讓老公你手眼通天,國內的律師就算不被你買通,也會對你有所忌憚。”
縱使是拿腔作調,從連恩嘴里說出來,也絲毫不顯忸怩。我想,我本應感到心曠神怡,沉溺在他勾魂攝魄的軟語溫言中。而我僵直的身體宛如成為了毒蛇獠牙下的獵物,他的一字一句傳入我的耳朵,都不過是吐著蛇信的嘶嘶作響。
“你怎么了?喂、你還好嗎?”同事關切的呼喚令我猛然回神,我遂察覺自己早已掛斷電話,六神無主地呆坐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