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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哪還有什么人??!鄰居驚訝,你是他家什么人?怎么沒見過?怎么會這個時候來找人?
關容說:我是陳越持的老師。
鄰居笑:哦哦老師好,老師真是個好老師,大過年的還來看他!
他人不在嗎?關容問,我聽說他出來了。
鄰居忖道:聽說是放出來了,但是我們沒見過人,可能是不好回來。
關容追問:過年這幾天也沒有回來嗎?
要是回來哪能不知道?。∴従诱f,好像關容在開什么大玩笑,這燈就沒亮過!
說到這里,天色已經有點晚了,關容回頭,看到巷子里的人家都亮了燈。再正過臉來,陳越持家的屋子依然一片漆黑。
第39章 煙花
關容朝鄰居道了謝,他長得好,平時都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那鄰居連聲嘆:好老師,真是好老師!小越不知道哪里修來的福氣,可惜享不到。嘆完又問關容去不去家里吃飯,關容再道一回謝。
出巷子。
從昨天到今天幾乎沒進食,但關容也不覺得餓。他走得慢,沒有目的,偶爾低頭,心不在焉地踩一踩地上的火炮碎屑。
走到巷口,他又折返。陳越持在也好,不在也好,無論如何,他要進去看看。
從破敗的程度來看,這屋子得有兩三年沒住人了。
其實離徹底天黑還要一會兒,但屋里的光線很黯淡,關容進去花了點時間讓眼睛適應環境。他出門太急,只背了個包,要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他應該裝上一把手電筒。不過就算出門不急又怎樣,如果不是要下洞子,誰出門還專程帶個手電呢。
煙火法令在A鎮大概是不起什么作用,外面時不時有炮聲響起。更襯得這屋子寂靜如死地。
關容很快摸索完一樓。這一層居然一件家具都沒有,干凈空曠得如同毛坯房。外頭來的光實在是有限,墻壁都變成模模糊糊的影子,立在遠處和不遠處一動不動。關容有點心驚,也不難想象,約莫是在陳越持離開之后不久,這個家曾遭受過徹底的洗劫。
樓梯處在房屋西南角,很堅實的樣子。關容走過去,抬頭望見黑洞洞的樓梯口。
踏上最后一級臺階,他清晰地意識到,這一次是真的天黑了。走廊邊有兩扇門,他選擇了離自己較遠的那一扇,推開門時一陣灰塵撲過來。他捂住口鼻,低低咳嗽了兩聲。
墻壁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黑影,在屋子最里面,黑影與黑影的夾角里,有一塊太過突兀的陰影。關容的心突突跳起來。
他一時之間竟然不敢出聲。
走到近前,他頓時僵住了。
旁邊是一扇窗戶,附近某戶人家在放煙火。那一粒種子飛上天空,軌跡由暗變亮,嘭地炸開一朵大花,瞬間嘩啦啦地燃盡凋謝。就是這么短短的時刻,關容看清了陳越持。
墻角放著一張躺椅,陳越持正蜷縮在上面,睡著了。
關容蹲下去,煙花持續性砰砰砰地炸。陳越持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什么,身體動了動。
過了兩秒他把頭轉向關容的方向。
又是一閃而過的光亮。關容看清了陳越持的眼睛。也許是面前的場景太出乎意料,陳越持卻遲遲沒有動彈。
一朵煙花升起,落下。附近的動靜徹底消失。過了好半天,陳越持才忽然驚醒似的,猛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關容跟隨他的動作抬起頭。
哥?陳越持猶疑地問。
關容摸摸他身上的衣服,摸到一手冰涼:不怕感冒嗎?
哥?!陳越持又喊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有點激動。
關容說:聽到了。不是鬼。他直直看著陳越持的面部輪廓,憑直覺拉住了陳越持的手,在自己臉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靜止片刻,陳越持驀地抬起雙臂,身體呈現出一個前傾的姿勢。關容在黑暗中察覺到他的動作,立馬抬手抵住他胸口,不讓他靠近自己,直白地說:別抱我。
陳越持僵住。
關容嘆口氣:我坐慢車來的,擠死了,身上很臟。
話音未落,陳越持不由分說地一把摟住他。關容被迫直起身子,承受他的擁抱。
陳越持聲音顫抖地又喊他一聲,用鼻尖去蹭他的頸窩,顯露出讓關容有些驚訝的眷戀。關容順從地側著脖頸讓他挨讓他蹭,嘴里卻說:別這么蹭,癢。你是狗嗎?
陳越持笑起來:哥你怎么會來這里的?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坐火車是不是很辛苦?
你不是很怕臟嗎為什么還去擠?
有沒有吃過飯?
好黑啊你上來不害怕嗎?
他一連串地問了許多問題,最后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今天過年呢
關容聽出了委屈。抬手摟住他后腰,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起來,陪我去吃年夜飯。
情緒終于平靜下來,此時離陳越持喊出第一聲哥已經半個多小時。
關容想洗個澡,得知陳越持這幾天都是用的涼水,一時無言。陳越持提議:我帶你去鄰居家洗。
他說著就要拉關容走,關容不動:不去。
鄰居家的小阿姨對我很好的。陳越持說。
黑暗很好地掩飾掉彼此的表情。關容不相信這屋子不能通電,但直到此刻,陳越持都沒提過開不開燈的話頭。他也不拆穿,只是說:我不想去別人家。
陳越持想了想:那去鎮上找個住的地方。
關容衡量了片刻:好。
陳越持帶著關容從后門口離開,路上沒有碰到人。倆人到了街上,從鎮東走到鎮西才有一家能住的賓館。然而也只剩一個單間。
在柜臺辦手續,關容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前臺姑娘看向陳越持:還有你的。
陳越持不看關容:姐姐,我忘記帶了。我把我哥送上去
妹妹麻煩通融一下吧,關容接過話去,我跟我弟是來旅游的,好不容易找到有空的賓館。你們這里外來游客好多,大過年的,嚇我們一跳。
前臺姑娘笑:那可不,我們在打造特色古鎮呢,附近舉家來過年的可多。
關容點點頭,散漫地想她用詞還挺有那意思。陳越持則一言不發。她把兩個人上下打量過一遍,又看關容身上只一個單薄的背包,以及陳越持手上一個稍大一點的背包,把身份證還給關容時嘆:你們兩兄弟這出門可出得夠隨便的,賓館后面那條短街還有店子沒關門,缺什么東西可以去買。
兩個人道了謝,就這么把身份證的事情混了過去。關容暗自揣度,坐過牢的人多半都比較避諱身份證,住賓館要被查。他想著這事情,加上實在太累,上樓去就一直沒有開口。
陳越持一路都在道歉,到了房門口又說: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