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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起身行禮,“臣妾恭請皇上圣安!”
趙弘佑右手手掌動了動,微微朝前伸出,只一會的功夫便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轉而在袖中握成拳再松開,然后重又握上,如今反復,似是壓制著自己不去扶她。
蘇沁琬在他聽不出喜怒的叫起聲中直了身子,隨即親手接過淳芊手中的茶壺,倒了杯熱茶呈到他身側的方桌上,微微笑著道,“皇上可嘗了臣妾親手做的糕點,味道可還行?臣妾記得皇上不太喜歡過甜的,所以做的時候特意少放了些糖。”
趙弘佑深深地凝視著她,見她臉上漾著柔和秀美的笑容,舉止細心體貼,嗓音清脆動聽,這一切明明都是他喜歡的,可如今瞧來卻是可惡得很。
這樣嬌,這樣媚,可又這樣的讓他滿心難受。
蘇沁琬見他直直地望著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揚著笑容問,“可是臣妾臉上有何不妥?皇上這般望著臣妾。”
趙弘佑垂眸,良久之后勾起一絲笑容道,“小狐貍愈發的標致,又是心靈手巧,連吃食都做的極好,朕一時有些難以置信,這才仔細瞧了瞧。”
蘇沁琬抿嘴一笑,歡歡喜喜地道,“皇上喜歡就好。”
趙弘佑臉上笑容不改,可卻是笑不及眼底,探出手去拉著她在身側坐下,聽著她一如往日那般嘰嘰咕咕地說著些閑話,心中卻更感悲涼。
他連忙端過一旁放著的茶盞,借著飲茶的時候微微低下頭掩飾眼中苦澀,以及嘲諷。
***
如銀盤般的明月懸掛夜空,清澈見底的怡祥宮翠月湖在夜風的輕拂下,泛起粼粼波光,遠遠望去,像是天上明月灑下的一層銀星,岸邊輕垂著的楊柳在月光中隨風搖曳,發出一陣‘沙沙’的清響。
月色迷離惹人醉,不及人間*情……
怡祥宮正殿的寢房內,蘇沁琬如絲的長發灑了滿枕,臉頰上那醉人的紅暈如三月怒放的桃花,又似留戀日色的晚霞,一雙美目上泛著點點水汽,沾濕了如蝶翼般濃長的眼睫。她緊緊攀附著身上的壯實軀體,任由他帶領著自己起伏沉浮。
趙弘佑俊朗如玉的臉龐亦泛起了紅潮,一層層的薄汗布遍身上,目光僅僅鎖著身下的女子,那媚意天成的嫵媚,誘惑至極,美得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眼神愈發的暗沉幽深,他伏下身子,對準那紅潤亮澤的丹唇狠狠地親下去,直堵得蘇沁琬呼吸不繼,在他身上扭動掙扎不止,以圖奪回呼吸。
他突然松開了她,未等她透過氣來,那一陣狂猛的浪潮洶涌襲來,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不等她平息下來,趙弘佑伸出手去極盡溫柔纏綿的撥開她的長發,看著她被春.色暈染的雙頰,水氣迷離的眼眸,渾身散發著迷朦誘人的風情,眼神復雜難辯,片刻之后又再回復清明,聲音猶帶著幾分縱情后的沙啞。
“小狐貍進宮這般久,對將來的日子可有什么打算?”
正拼命喘著氣的蘇沁琬聽他如此一問,不解地側頭看他,極為意外他在這樣的情況下問自己這個問題。只是,仍未平復下來的她,根本無法思考對方這話的用意,只能輕.喘著老老實實地答道,“臣妾并無什么了不得的打算,唯愿今后能在宮中平安終老。”
趙弘佑驀地輕笑出聲,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她暖暖滑滑的臉蛋,嗓音極輕極柔,“僅是平安終老?不用風風光光?嗯?畢竟,朕可是你此生唯一的依靠,是你榮辱所依。”
蘇沁琬有幾分迷茫地望向他,卻在察覺對方眼中那股涼意后一個激零,張張嘴欲說些話來緩和漸漸僵起來的氣氛,可一時半刻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趙弘佑卻不理會她,依然溫柔纏綿地在她臉上摩挲,那帶著幾分薄繭的大手,從她臉蛋上一直游移到她的脖頸,最后停在了那處,偶或來回輕撫,似是含著無限的愛憐,卻讓蘇沁琬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這股寒意來勢洶洶,迅速將她身上的熱度驅散,也讓她的神智回復清明。
腦子飛速運轉,不過一會便明白對方那‘風風光光’四個字從何而來,想是白日里聽到了她與淳芊的對話。理智上她清楚應該尋個解釋得過去的理由,將身旁這明顯不對勁之人安撫下來。可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為,那番話是發自她內心深處,她根本無從辯駁。
眼前之人是她要不起,也不能要的,她已經在上面吃過了苦頭,又怎會再允許自己欠缺‘自知之明’。可娘親臨終前的殷殷囑咐猶在耳邊,她無論如何得好好地活下去,不只是為了過世的娘親,也是為了那些真正關心愛護她的人,更是為了她自己,她想好好地活著,活著感受每一日的日出日落。
生命如此美好,她想好好珍惜……
所以,哪怕身邊這人無心無情,將她那點情思愛戀打擊得徹底,可她依然不會將他往外推,依然會以最好的自己去挽留住他的腳步,因為,她的未來系在他的身上。
見她一言不發,趙弘佑心中寒意更濃。
沉默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她那番話并不是戲言,而是真真切切的心中話。
他也知道,在宮中的女子,溫柔小意也好,端莊大度也罷,絕不會是單純想要討他的歡心,總是會想著從他身上討些好處,比如保家族榮耀,讓自己一生尊榮。
這些他都明白,也從不在意。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容忍他放在心坎上的女子,也如旁人那般看待他!
他付出了真心,絕不會容許自己收獲的是假意!
“怎么不說話?嗯?小狐貍,告訴朕。”低柔的呢喃化在蘇沁琬耳畔,讓她不自覺地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這樣的趙弘佑,實在讓她打心底害怕。
哪怕他朝她發怒,她也不會有這樣的懼意,可他以這種無限溫柔的語氣說著那樣的話,卻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趙弘佑自是感覺到她的異樣,方才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子,如今卻顫抖著要從他身邊逃離,就連眼神也不敢落到他的身上。
無盡的苦痛與失望鋪天蓋地而來,尖銳的刺刀一下又一下地往他心上插,直插得他忍不住收回了禁著蘇沁琬的雙臂,大掌按著胸口處,像是要將那股痛意壓下去一般。
蘇沁琬本想著趁機逃離他身側,可不經意間看到他的異樣——清俊的臉龐上再無血色,額上大滴大滴地滾著汗珠,身子微微地躬著,大掌按在胸口,似是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皇上,你怎么……”
“滾!”
她驚得更也顧不得害怕,順手扯過一旁的外衫披到身上,就要伸手去扶他,卻被他用力拂開,緊伴著的是一聲怒吼,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一般。
蘇沁琬一下便僵在當場,那包含嫌棄與憤怒的‘滾’像是一把重錘,重重地擊在她心上。
她緊緊咬著唇瓣,臉上青紅交加,雙手死死地攥著,卻是再不敢上前,眼睜睜地看著趙弘佑自顧自地清理自身,再穿好衣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芷嬋輕細試探的聲音,“……娘娘,奴婢讓人準備了熱水,可要抬進去?”
蘇沁琬苦笑地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將心中的異樣壓下去,揚聲回道,“抬進來吧!”
溫熱的水將她整個人包圍起來,身上的酸痛好像也緩了幾分,她微仰著頭靠在澡盆上,心里竟是一片平靜,仿佛方才那番突變從不曾發生過一般。
其實,她也清楚,今晚這出只怕難善了,至于皇上發怒的原因她也不愿去想,努力將腦子放空,全身心地松懈下來。
反正主動權從來不在她手上,再多想也無用,她自問自己雖不如燕徐二妃那般能為皇上分憂,但也并不曾做過有違婦德,有違宮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