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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販子這些天老婆生病,不出來捏面人了。
程隕之也就沒了街頭說書的力氣,他慢慢度步,不知不覺也度到王大富貴的府邸門口。
稍一抬頭,發現寥寥幾個仙門弟子站在門口。
為首弟子臭著臉,極為不耐煩,一句話能簡略成不到十個字,正是子陶。
他面前那人,挺著肚子聳拉眉毛,是程隕之陌生的面孔。
想必便是王大富貴。
程隕之想了想還沒醒的顧宴,沒忍住,決定留下來湊個熱鬧。
他挪挪腳步,湊近些聽他們講話。
王大富貴哀求道:仙長,求你們留一陣子吧,王家一定好吃好喝招待
子陶冷酷搖頭:不行。
他身后的弟子幫著師兄擴寫,說道:子陶師兄是說,我們還趕著回宗門復命,師長愛徒心切,請老爺多多擔待。
王大富貴一陣語塞。
他粗壯的手指抖了抖,還是沒敢去抓子陶雪白的法衣袖子。
他低聲道:但,我真的覺得那鬼會卷土重來
子陶:不會。
師弟繼續閉著眼睛擴寫句子:哎,師兄說得對呀,那鬼已經被我們滅了,您也看到過,那不是鬼。老爺就放下心,好好過日子,別自己嚇自己。
話說到這份上,王大富貴也不好留人。
只好一點不情愿地送客。
子陶趾高氣昂地發出一個單音節,轉過身,看見程隕之,跟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往后一跳:你!!!
程隕之笑瞇瞇擺手:哎,仙師,好久不見啊。
他那副模樣,活像是來打秋風的遠方親戚,笑容不懷好意,手里還拎著扎好的草藥紙包,明顯剛從不遠處藥鋪里出來。
師弟驚喜道;你是昨天活下來的那個!
子陶回首,狠狠拍拍他腦袋:什么叫昨天活下來的,會不會說話,他嗤一聲,看向紙包,程公子,買藥?
買的什么藥?這里還有誰需要買藥?
他?他看上去也沒病啊?
程隕之低頭,揚了揚紙包:哦,給那位顧公子就是上次一同被魔修抓走的公子買的退燒藥。
說罷,見那雪衣弟子見鬼似的瞪著他。
他奇道:怎么?
子陶:沒,沒什么。等等,你再說一遍?!
誰的退燒藥?!
程隕之慢吞吞道;昨天顧公子驚嚇過度,現在還發燒昏迷未醒。噢,你提醒我了,得趕緊回去。仙師,怎么了?
他裝模作樣拱手。
子陶張嘴又閉上,回過頭沖著王大富貴叫道:聽什么!說過不會留下來的,你再加靈石也沒用!放你的心去!
說完,怒氣沖沖提著下擺,也不掩飾自己什么。
身后背的長劍憑空飛出,他縱身一躍,穩穩當當落在肩上,破空聲出,眨眼間只剩一個小黑點。
他師弟懵逼,沒攔住,又不好放子陶師兄一個人飛走,于是沖著王大富貴和程隕之拱手,也跳上飛劍消失不見。
又是滿地響亮的仙師慢走。
王大富貴沖著天空大喊:仙師您什么時候回來,這邊最好的客房都給您留著!
程隕之慢悠悠探過去,道:你們請仙師來,都花了多少錢?
說起這個,王大富貴把之前受氣的憋屈全咽進了肚子里。
他喜洋洋地擺了擺手指,頗為艱難地挺著肥厚的肚皮:只花了不到兩千靈石,非常非常劃算了。
靈石在凡世間也可以作為貨幣,只不過和白銀的兌率的三百比一。
子陶這一趟走下來,報酬可真算不上少。
程隕之被龐大數目哽了哽:你看我怎么樣,只要五百,我也幫你驅鬼哦。
王大富貴:你?
他看了看程隕之漂亮的桃花眼和腰間的折扇碎玉,嘖一聲:您還是回家歇著去吧,這專門的活,就得專門的人干。
程公子不服氣,搖頭晃腦回到客棧,給顧宴煎藥的時候,還在想,他這身打扮哪里不適合抓鬼了。
他單手端碗,另一只手推門,把滾燙藥碗放在床前小桌上。
床上那個宛如冰雪堆積出來的公子還沒醒。
他睡相極為老實,幾個時辰下來一動不動,只有條手臂在被褥外頭,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程隕之上前摸他的額頭,再給他度了點靈力。
見他還不醒,輕輕推他:顧公子,講個鬼故事,你睡十二個時辰了,豬都該醒了。
還沒反應,他吝嗇地抽回靈力補給,要離開床邊,藥就在這里,你自己喝,到時候別說我不照顧病人。
隕之
過了片刻,顧宴悠悠轉醒。
他雙眼迷蒙,明明是俊秀的年輕郎君,卻意外有些小孩般的天真感。
烏黑的長發垂落,顧宴撐起上半身,望向抱肩靠著窗戶的程隕之。
這時他說話倒客氣不少:多謝照料,難有走火入魔,程公子多擔待。
程隕之看著他的臉,自動把破爛句子補全了:多謝程公子照料,宴難得有走火入魔的時候,意料之外,還請程公子多多擔待。
他嘆口氣,把那碗還溫著的藥遞給他:這個時候不喊隕之了?
顧宴抿唇,撇開眼睛,沒說話。
程隕之還能怎么辦,只好無奈地笑道:喊吧,隨便喊什么,總之都是我,又不會再變第二個程隕之出來。來,把藥喝了。
僅著單衣的顧郎君低頭,乖順地喝藥。
剩了個碗底的時候,顧宴輕聲道:這是凡人的藥,對我不起作用。
程隕之:看出來了,你的臉比姑娘家的粉底白兩個色號。
顧宴:我還得多多調息幾次,隕之
其他話,他像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別過臉去,耳根泛起薄薄的紅。
程隕之一眼就看出來他想說什么,無所謂擺手:你打坐吧,不打緊,這客房我訂到了后天,時間夠得很。
顧宴嗯一聲,盤腿調息。
程隕之閑的沒事情干,又琢磨著,掏出他那精華小本本。
這可是他說書的素材記錄,有了什么靈感,都要在上頭記錄下來。
他隨意描了幾筆,目光不知不覺轉到床上的顧宴身上。
程公子瞧那冰雪堆積出的人,忽然聯想到自己寫的那位截阿仙君,也同樣是冷面仙君,冰肌劍骨。
忽然間,靈感爆棚。
程公子大喇喇地想:這些冰雪人,到了情動發熱的時候,又會變成什么模樣?
想著想著,他不知不覺掏出話本,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靈感爆發的時候,不知幾何。
忽然間,身后有人問他:隕之,你在寫什么?
程隕之想也沒想:截阿仙君的話本,你沒聽過吧,是不是很新鮮?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