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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弟子:等等師兄,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富商那邊說一聲?畢竟是他家出的事。
子陶惱羞成怒:你都知道了還問我?!
他想上前,幫那人搭把手,但是想到剛才師叔的眼神和態度,又覺得心里發憷。
于是來來回回幾趟,這步子是邁了一半,就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這這!
他咬牙切齒,揮手高呼:我們把這作惡多端的魔修帶回宗門!順便跟掌門師尊提一嘴,截阿仙君跟了個凡人跑了!
等等,這說不定也不是凡人。
程隕之一心撐著這人,剛回過神來,地上魔修的尸體消失,就連那群仙門弟子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懵逼,連連喊了兩聲:喂?喂!就這么走了???!
還打算喊那群小弟子搭把手,現在恐怕只能自己上。
他嘆口氣,把之前沒用的秘法用掉。
靈力環繞,蒸騰而上,再睜開眼睛時,他們已經回到了被抓之前的客棧房間中。
程隕之實在撐不住,被床腳絆了跤,跟著一同摔在床上。
他爬起來,發覺這人沉的簡直就是塊石頭,真就沒有半分借力,全身心壓在他肩上。
結果轉頭,那雪衣青年外袍凌亂,下擺散落,雙眼緊閉,淺蹙著眉頭,眼角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就這樣陷入沉睡。
之前被靈力強行壓下的薄紅升起,更顯得這人宛若千年冰峰暖化,脆弱的不像話。
程隕之伸手過去。
手背觸碰他額頭,發覺微燙。原本只是略微有點紅,現在溫度猛漲,看來不得不收留他幾天,先把人治好再說。
這,到底為什么,會讓一個修者發燒?他百思不得其解。
程公子郁郁嘆口氣,把自己離開這座城市的計劃往后推了推,給他度了點靈氣再壓一壓傷勢。
他輕手輕腳,探頭,發覺外面天際尚未亮起,小心關窗,天亮后再出門找醫師,說不定能治好他。
怕病患醒來后口渴,程隕之給茶壺灌滿水,拿出干凈杯子。
最后,他掙扎地看了看不算寬敞的床鋪,把青年往墻那邊推了推,自己合衣躺下,倦倦地打了個哈欠。
這一趟出門,消耗可真不小。
等醒來,他絕對要沖到東街街口,買上一整只燒雞,再打點小酒,就這小菜好好吃一頓。
還得去找醫師
還得把截阿仙君那話本的結局寫完,交到面人販子手上。
哎,就是不知道該不該給截阿仙君捏個紅顏知己。
畢竟仙君從頭到尾孤零零一人,連個同級的說說話都沒有。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大家是聽的爽了,但也會覺得遺憾,覺得身邊少個人陪著,寡淡。
唔
靠墻那頭,青年睜開眼睛。
脆弱,溫順,與之相關的一切都在這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磅礴的神念展開,包裹住整個房間,當然也包括身后清淺呼吸的程隕之。
可他沒有轉身,依舊維持這個背靠背的姿勢,直到天亮。
第5章
啪嗒聲響,老醫師將自己帶來的木箱合上扣,摸著自己的胡須,沉默不言。
程隕之心里咯噔一下,匆忙詢問:大夫,他這是沒救了嗎?
老醫師嘆氣:他也沒病啊,脈象正常,那為什么會發熱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程隕之也捉摸不透,帶著歉意,皺眉笑道:他昨天回來就是這樣了。
可能是修煉問題,凡人醫師能解決動脈,但沒那個能力解決靈脈。
他起身,謝過人家白走一趟。
老醫師提筆,伏案寫藥方:我這有些尋常發熱的方子,你照著這個方子抓藥給他吃了,看看有沒有效果。就算一般人喝了也不礙事。
程隕之道:好,我馬上去抓藥。
老中醫走后,程隕之放下床簾,捏著方子出門出門去。
藥鋪在一處富商府邸旁,是程隕之鮮少來往的地兒。
他感慨想到,成為修者后,他多少年沒生過病了,現在居然還要照顧另一個生病的修者,真是稀奇。
等小學徒找藥格的功夫,他無聊撥了撥秤上的零星藥草末,聽見不遠處傳來喧鬧聲。
程隕之沒精力看熱鬧,懶散蹲在小木凳上,沖配藥的小學徒招了招手。
人家利索地替他用紙包好,扎上繩子:客官?
程隕之一抬下巴,示意那邊:哎,那兒怎么回事,聲音這么大?
說起奇聞異事,學徒可不困了。
他把紙包往程隕之懷里一塞,神秘兮兮攏著嘴說:那兒可是王大富貴的府邸,現在鬧騰的很呢。
王大富貴?
他家一直標榜自己富貴善人,大家就這么叫他了。
什么富貴不富貴的,也富貴不到程隕之頭上,他不對這個感興趣。
就只問:然后?
前陣子,他家不是發生怪事了嘛。
原來前些陣子,王富貴家里鬧鬼了。
是個小婢女發現的,她晚上起夜,袖子不小心飄到桌上擺的花瓶上。
花瓶沒掉到地上,也沒搖晃著磕碰著哪兒。
只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在瑩白月光下,宛如散了一地的骨灰。
她被嚇了一跳,用力一推身后的實木桌椅,結果桌椅也和花瓶般,輕微刺啦,化為棕黃粉末。
之后,推什么散什么,出了房間才好轉。
小婢女嚇壞了,第二天大早就稟告了當家主母。
主母哪里信這邪,伸手去碰昨天被下人擦洗過的花瓶,不屑地叫她別整天神神鬼鬼的。
結果那花瓶原地人間蒸發。
主母呆若木雞。
剛開始所有人,包括王富貴都不當回事,他們呈化是經常有仙師路過的城鎮,尋常神鬼不敢從此過。
然而之后碎的變成了庫房的銀子,王富貴為此嚎了一天兩夜。
藥鋪伙計大半夜被吵醒過,對此頗有怨言。
他們找了法師做法,平靜了一陣子。
再后來,碎的就是他寶庫里的傳家寶,傳出來是無言面對祖宗的。
程隕之聽得連連點頭,若有所思。
原來之前那群仙門弟子就是接了這個任務,前來捉拿鬼的啊。
雖然最后捉了個魔修出來,不過這魔修手上沾了血,也算是件為民除害的好事。
魔修用的什么手段,程隕之聽完就懂。
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有靈力,凡人不懂如何使用,而修士則要學習主動驅使靈力,讓靈力為己所用。
那魔修修煉了邪法,吸走物體里蘊藏的靈力,使其化為齏粉。
聽到這里,想起那魔修墳頭草都三米高了,程隕之便喪失了興趣。
他懶洋洋倚著木柜臺站起來,爽快付錢,拎著紙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