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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清然思忖幾秒,替她開了車門。
路燈昏黃,這個點,不算太晚,還有人在小區散步。
“認識多久了?”葉琛問,不用說得太細,她知道他一定懂她在問什么,湛清然覺得沒必要裝傻,他如實回答:“沒多久。”
“沒多久?”葉琛忽然止步,她有些驚疑地望向他,“沒多久,你就和她同居了?”
湛清然笑了聲:“很奇怪嗎?我覺得這很正常。我這個年齡,遇見喜歡的人,住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葉琛許久沒說話,也沒往前走一步。
湛清然先打破僵局:“葉琛,大家的生活都是要往前看的,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太隨便了,跟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孩子住到了一起。”
“對,你就是隨便。”葉琛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我認為,兩個人,最起碼要互相了解了,再發生進一步關系,我不知道,原來你這么容易跟人同居的。”
湛清然對她,是有內疚的,他從她的眼睛她的語氣她的神情,統統能看出來,她沒有忘記他,是他,已經被另一個人迷惑,并且破天荒地潦草地進了婚姻圍城。
葉琛快要哭了,她深呼吸一口絕不愿自己輕易失態,快步朝前走,可是沒走幾步,又忽然折回來,抱住了湛清然。
她幾乎是顫抖地開口:“我們和好吧。”
女孩子身上有淡然清香,和燕回那種侵略性極強的玫瑰香氣截然不同,湛清然雙手鉗住她肩膀,輕輕分開兩人距離。
“不可能了。”
四個字,他甚至沒有多余的解釋,葉琛覺得有什么冰冷的東西從頭澆下,她喉頭哽住,難堪地退后幾步,不能置信:
“你跟她認識不久,就這么愛她了嗎?不能跟她分開了嗎?”
湛清然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愛解釋這件事,頭疼,麻煩,無論是對葉琛,還是對燕回,他總想把事情變得簡單些,做研究、做實驗、發論文,指導學生,跟進項目……工作上的事情已經夠有挑戰性,他希望男女之間的事,能讓他輕松些,快意些。
“是。”這次的回答,比上一句更簡潔。
葉琛愣了幾秒,卻還是不愿相信,她重新扎進他的胸膛,緊緊抱住他:“我不信,你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怎么能真的生我的氣,不要我了?”
她從沒這么軟弱過,在他面前哭起來。
那時,她成績一度跟自己不相上下,是大家眼中的雙子星,湛清然聽到她軟乎乎的嗓音,尤為陌生,可也就在這剎那間,察覺到一絲傷感情緒,他曾在樹下第一次鄭重吻她,那么久遠了,如今回想起來,倒像一個旁觀者。
最初的戀人,青澀的少女。
湛清然隱隱嘆口氣,他說:“你這么優秀,會遇到比我更好更值得的人。”
葉琛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他想從兜里掏點紙巾什么,無奈沒有,只好去翻她身側的包,找出紙巾,塞到她手中。
“別哭了,你這樣,我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湛清然的記憶中,葉琛很少哭,她確實也沒什么好哭的事情,學業順利,有愛自己的父母,還有一個極其匹配的男友,她是生活的寵兒。
葉琛擦了擦臉,平復下自己,她紅著眼,怔怔告訴湛清然:“你欠我的,你知道嗎?”
湛清然不語。
“快回家吧,要不然,你媽媽會擔心。”他最終往不遠處一戶亮著的窗戶看了看,葉琛沒再理會他,轉身走開了。
他目送她背影遠去,這時,才掏出手機,給燕回打了個電話,她又在吃西瓜,剩下的那半個,趁湛清然不在家趕緊吃掉。燕回最愛夏天了,尤其是在夏天里吃冰鎮西瓜。
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往停車的方向走。
“在吃東西?”湛清然問。
燕回撒謊:“沒啊,你為什么還不回來,我好想你呀。”
湛清然笑了:“票可以改簽嗎?你看看,能不能改成明天一早的,我們一早就動身。”
飛機票,是下午的,先飛蘭州,再轉到敦煌。
湛清然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盡快去和燕回度蜜月,立刻,馬上。
第21章 因為是拍敦煌主題,燕回……
因為是拍敦煌主題,燕回做了相當多功課,衣服、彩妝、最最重要的是電腦里選出的幾十張圖,她拖著兩個大行李箱,還背著平板電腦。
湛清然驚訝于燕回的體力,她倒輕描淡寫:“這算什么,我剛去實習時每天拆快遞掛衣服貼□□,比這累,我不僅能拖動兩個32寸行李箱,你再另給我一輛復古自行車我都能搞定,如果飛機允許的話。”
他第一次意識到,其實,燕回很能吃苦。
“不考慮換個實習工作?”湛清然問這話時,燕回正在翻找眼罩,她眨眨眼,“不換,我可以積累人脈,還能跟品牌打交道,方便我以后接好的推廣。”
他若有所思:“看來你計劃很清晰?”
“我就知道你把我當草包,”燕回笑著戳了下他,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小湛老師,我也許比你還會掙錢哦,不服氣是吧,我念書那么差,你累死累活做研究做項目……”她忽然湊他特別近,貼著他耳朵,“不過,我還是崇拜小湛老師這種為國家做貢獻的人,我只負責帶給別人快樂,可是你,是國家棟梁哦,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好的那個人。”
說著,安撫似的拍拍他手背。
她其實非常懂怎么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可是她什么都沒要,就這么嫁給了他,沒有彩禮,沒有婚禮,甚至他連婚戒都沒買,湛清然看著她似真似假的那雙笑眼,也只是報之一笑,幫她把眼罩戴上。
燕回是那種隨時隨地睡如死豬的性格,尤其是,她最喜歡的男人就在她身邊,她睡夢中,也在云彩上頭飛。
到蘭州后,兩人住車站附近民宿,行李放好,湛清然帶著她去看黃河。
“黃河?黃河在蘭州嗎?”燕回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湛清然當然不指望她這種學渣能知道什么,他問她,“想去看看嗎?”
燕回嬉皮笑臉蹭上來,嬌滴滴說:“肯定啦,小湛老師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我將永遠追隨你獨一無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