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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風機要離得遠一點,順著吹哦。”燕回細致地指揮湛清然,她矯情地要死,“我頭發可金貴了,反正你要小心呵護。”
她手指頭輕撓他膝頭,微癢,湛清然把吹風機還她:“自己吹吧。”
燕回扭頭,抬眼睨他嗲得人骨頭酥:“不,我是你的妻子,你還比我老,你給我吹頭發嘛。”
“說誰老?”湛清然伸腳輕踢了她一下,燕回就伏在他膝頭笑臉貼上頭,“你,你你你,說的是湛清然。”
頭發到底是吹好了,蓬蓬松松,按她的要求不能說完美吧,也湊合,湛清然讓她起開,他要去做飯。
蝦仁煎蛋、紅棗燕麥豆漿、一份水果沙拉,吃的二十分鐘后擺放好,湛清然換了衣裳,他夏天多是休閑打扮,有種清爽的英俊,跟大男生似的。燕回從身后摟住他瘦勁腰身,故意說:
“早點回來嘛,我洗香香等你。”
手摸到他人魚線,湛清然笑著按住了她,一抬眼,對上鏡中嫵媚眼波,他低聲警告:
“別鬧。”
燕回看窗外霞光散盡,天際那已經變作藏青色的暮云狀,她忽然蹲下去,跪著挺腰,仰起小小的臉,手放在了他的拉鏈上輕輕往下移動。
湛清然居高臨下看她,神色陡然多了份忍耐,遲疑兩秒,把人提起來,咬牙笑道:“想找事是不是?”
燕回眼神閃火,得逞地趴在了他胸前,一點一點吻他喉結處肌膚,湛清然那里敏感,她聽到他呼吸明顯重了起來。
“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記得家里還有人等你,不要太晚。”
出去吃頓飯而已,她也搞得纏綿至死,湛清然莞爾,艱難推開燕回:“好,別再招惹我了行嗎?你這樣,我到明天都出不了門。”
燕回眨眨眼:“我裝的。”
湛清然拍拍她腦袋,拿走了車鑰匙。
等他走出單元門,燕回從窗戶那伸出頭,沖他招手:“小湛老師!”
她手里舞著束頭發用的絲帶,鮮艷明朗,一如本人,湛清然抬頭,看見美麗張揚的女孩子正沖他嫣然百媚地笑,非常高調,他是個一到外頭就很內斂的人,不喜張揚,神色看起來頗為冷峻。因此朝燕回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去吃飯。
燕回見他幾無反應,笑容頓失,心想小湛老師可真是個虛偽的男人,明明在浴室糾纏時他有無數挑逗的話往耳朵里送,轉眼就變一臉性冷淡。
她得捉弄捉弄他,壞心思浮上心頭,燕回狡黠笑起來把窗簾又一把拉上了。
飯店古色古香,倒沒安排在連車都沒地兒停的胡同小館。湛清然到時,包廂坐了好幾人,有人吸煙,隔著繚繞青霧,不知誰笑著喊了句:“清然到了,壓軸呢。”
緊跟著,一片笑聲,李格說:“來來來,你小子明知道給我們的葉琛妹妹接風還來這么晚,擺譜是不是?”
最里頭,坐著穿白色刺繡裙的葉琛,她的臉,似乎也隱在了那片煙霧之后,湛清然覺得她臉上帶著那么一點笑意,仿佛又沒有。他跟大家打過招呼坐下,都是熟人,這場接風宴,也大有重新撮合兩人的意思,金童玉女,彼時佳話,要是沒個完滿結局,看客都要唏噓兩句。
主角到場,大家嚷嚷著葉琛點菜,她微笑著,把菜單推給湛清然,說:“你來點就好了,好久不見,我也不知道大家愛吃什么。”
李格立刻說好,笑道:“清然點菜最合適了,一來,他知道咱們幾個的口味,二來,也對葉琛的脾性,這主意好,快,清然你愣著干什么,點吧!”
湛清然捏著菜單,只是淡笑,倒也不客氣,把菜點好,便跟眾人閑聊開,李格問葉琛國外的情況,大家也就插幾句,說這兩年sci來自中國的論文數量,那是爆炸式增長。
“說明咱們啊,尤其是你們,”李格把湛清然肩膀一拍,“科研水平那是大大提升了。”
湛清然笑得溫淺:“也許,只是更會灌水了。”
李格看向葉琛,說:“聽聽,清然這張嘴最能損了,你以前怎么受得了這小子的。還有啊,你小子在孫老面前也敢這么囂張?”
“不敢造次。”湛清然伸手,拿過李格眼皮子底下的打火機,也點上煙,余光中,葉琛傾了下身似乎是習慣性地想阻止他,但很明顯,她克制住了,沒說話,笑吟吟地跟別人聊起來。
有些距離,好像是刻意保持的。
大家也慢慢瞧出這苗頭,這兩人,一頓飯下來,就沒交流幾句,敢情是他們做了電燈泡,不過場子先預熱了,后面,也就有個由頭。
湛清然的手機亮起來,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暢聊正酣,又被燕回刷了屏。
她扎了雙馬尾,穿著jk制服,白皙筆直的腿上,套著長筒襪,沒穿鞋,正晃蕩坐在他的書桌上。
他迅速掠一眼,不動聲色把手機塞進休閑褲后面褲兜里。
眼里那點笑意似有若無浮動,正好對上葉琛的目光,那是探究的意思。湛清然斂了斂眼睫,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恢復那個略顯冷清寡淡的模樣。
吃吃喝喝這么一個小時過去,李格說:“葉琛你這以后就是清然的對手了,你可是咱們引進的海外人才,回頭,跑他前頭先搞定帽子。”
說得大家哈哈大笑,唯有兩個當事人,那笑意,始終不咸不淡的,讓人一面摸不清頭腦,一面又了然:畢竟剛重逢,得習慣習慣。
因此,散局時,送葉琛回家的任務,自然落到湛清然身上。
酒店門口一群人互相道別,李格跟湛清然不斷使眼色,他不主動,這活兒是硬落到他頭上的,等人都走開了,只剩他倆,湛清然握著鑰匙,沖她一笑:
“走吧,送你回家。”
葉琛破天荒喝了酒,她沒酒量,一喝就上臉,又紅又燙,走起路來幸虧穿的平底涼鞋,還算平穩。她跟在湛清然身后,看他背影,時間過得真快,當初那個單薄少年,如今也早長成骨肉結實的男人,唯一沒變的,大約便是那個高高的身型。
葉琛看得眼睛發熱,她此刻很難受,說不出的難受,以至于坐進車里時,她依舊在恍神,湛清然啟動了車子,問她:“還是老地方?”
“嗯”。
他知道她家地址,兩人曾如此熟悉,彼此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也知道他情動時的某些小癖好,對,就是此刻這種聯想,一想到兩人相愛過,而他,竟然說抽身就抽身,已經另覓他人,那些癖好,用在別的女人身上,他也會在深夜中急切地愛撫另一個人嗎……這種聯想,讓葉琛的心跳因憤怒而變得劇烈。
一路無言。
沒人主動開口,只有車子在靜靜地跑。
抵達目的地時,葉琛終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吞平淡:“送我到樓下行嗎?我有點頭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