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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簾垂垂,瞳孔中愈發不解,隱隱閃過幾分煩躁戾氣。
先生莫怕。
下一刻,有人柔柔地覆住她的手,將她僵硬彎曲著的指尖一點點撫平,又于其上落下一枚溫軟的吻。隨后,女人的身體便落在了一個散著熱氣與淡香的懷中,這是她自醒來后第一次接觸到的暖意,讓她的身體下意識往其中縮了縮,抬眸瞧向了抱著自己的女修。
云江蘺方伸手過去,就接觸到了一片冰冷。
先生的指尖上都不停地散著寒意,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生機。
這叫云江蘺心中一顫,悶不吭聲地將女人抱得更緊了些,給她源源不斷地傳送去靈力。
懷中的人抬著眸子直直盯著她瞧,目不轉睛,專注得很,讓云家主在這樣的視線下臉色微僵,大片大片的紅暈自衣襟中的脖頸處蔓延升騰。
這短短的幾步路,于云江蘺而言,卻是漫長難熬又不舍貪戀。
直到她將懷中安靜蜷縮著的女人輕輕放在自己的床榻上,目光自青紗裙擺下若隱若現的玉足上滑過,才驚醒一般,趕緊伸手將一旁的薄被拉過來給女人蓋上,覆住那發著青白、散著寒意的足。
你是誰?
默然看著她動作的人突然又開口問了一遍。
云江蘺為女人整理被子的手微不可覺地一頓,繼而柔軟下眉眼,眼簾有剎那間輕顫,遮掩去瞳孔中閃過的暗色。她坐在床邊,看著床上安靜瞧著她的人,緩緩展眉笑了。
欲望在霎時升騰,云家主素來懂得抓住機會。
我姓云,名江蘺,是你的道侶。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云江蘺的嗓音都不覺地顫抖了一下,弧度偏軟的鳳眸中掀起一片克制不住的灼熱的火苗。好似得到了什么應允、打開了什么門閥一樣,她再不掩飾瞳孔里沉淀堆積著的愛戀,笑容愈深愈加溫柔,垂下頭去再次輕輕吻了吻女人的指尖。
你姓祁,名清和,之前因身子不好出了問題,故而沉睡了百余年。
陡然多出道侶的祁清和:?
褪去了霧氣、澄澈明亮得宛如藏著一輪彎月的桃花眸帶著些許懵意和迷惘下意識眨了眨,祁清和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確實覺得她面容熟悉,可腦海中一片混沌,讓她什么都記不起來。
好半晌,她才抿了抿唇,垂眸去看了看自己潔白纖細、并無紅線的手腕,又默默抬眸將目光瞥向了正縱容含笑瞧著她的女修,瞳孔中閃過幾許懷疑和被欺騙后的指控。
她是失憶,不是傻子。
云江蘺彎了彎眸,忍不住伸出指尖去柔柔地撫了撫女人的白發,有些受不住先生這樣可愛的小眼神。
然而,縱然心中如何,云家主的面上卻滴水不漏,只從容地與她解釋:你身子不好,我們尚未來得及結契、亦沒有舉辦結契大典。如今你終于醒了,若是若是你愿意,我們馬上便成婚可好?
話至最后,云家主的臉頰赫然染了艷色,眉眼隱約閃過期許羞意,含著滿目情愫靜靜瞧著祁清和。
那你為何喚我先生?
女人沉默了片刻,一時并未回答她這個問題,只兀然提及了另一個被她記在心中的疑點。
因為曾經你是被我母親請來教導我的先生,我的修行劍術都是你教的。
云江蘺答得極快且順暢,神情平靜無異,眸中溫柔似水。
但實則,她心中卻忐忑得緊。
先生等同于師父,在修真界里是比父母還要親密的存在。
雖然各大陸中師徒相愛的事情并不少,可終歸是有悖人倫。
如今,她為了一己私欲趁機在先生失憶時鬼迷心竅地說出這般誘騙之言,既不安掙扎,又擔心祁清和縱然失憶也無法接受師徒相戀的事情。
云家主心中自嘲矯情,她為了那點兒虛幻的不可言說的念想做了錯事,若先生恢復記憶后發怒得想要將她斬于劍下,她也認了。只貪美好如夢境中的此刻,一個道侶的虛名都足以叫她沉淪。
你一直叫我先生?
祁清和眉梢微揚,倒也沒對她這真真假假的話作何評析,僅眸色有些怪異地看了看眼前這溫婉正派的女修,終是忍不住開口反問她。
云江蘺一愣,有些不解她的話意,抿著唇乖乖點頭了。
下一刻,她卻忽然睜大了自己的眼睛,滿臉通紅地看著祁清和,唇瓣輕動,吶吶說不出話。
只見眼前的人歪著頭上下打量她,淡淡問道:你與我雙修過嗎?
我們雙修時,你也喚我先生?
坐在床邊的女修眸中濕潤,不住地搖著腦袋,應是第一次被問如此露骨的問題,神情終于如破冰的湖面,褪去了那些覆著的不變笑意,滿滿都是不知所措和羞意。
這讓祁清和看著,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欺負人了。
她斂眸低嘆,復而勾唇問女修:有人說過你很可愛嗎?
女修呆呆看著她,像只被驚動的溫順的鹿,遲疑而誠實地搖了搖頭。
祁清和彎眸笑了。
一個連撒謊都不會、破綻百出的老實人。
確實瞧著有些可愛。
她心中惡劣地想著,生出些許興味來。
作者有話要說: 和兒這次是真的失憶哦,原因后面會講的。云江蘺手里的這具軀體是系統最開始給她的本體啊,你們都不記得了嗎?
她的第二具本體在九九手上,和兒的傀儡術是在賀卿卿那個人設時學會的,她的第三個本體被她藏在空間中,一直到小將軍的那個傀儡身軀死亡也沒拿出來。
你們只要知道下面將會有巨型修羅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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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叢中過
云江蘺不知她這句話的意思,卻隱隱察覺到先生的言行皆與往日不太一樣。
可她仍舊愛得緊,反倒是慶幸自己得以將霧中皎月的真實模樣窺見一二,心中珍惜。
云家主在祁清和面前的這副溫吞無害、手忙腳亂的模樣若叫旁人瞧去,也當是要驚掉一群人的下巴。但她毫不在意、仍舊像個傻鹿兒一樣紅著臉不敢去看床上的女人,而祁清和失了記憶、自然不知曉面前這口口聲聲自稱是自己道侶的女人實際上該是什么性情。
祁清和才蘇醒,這具身軀與她的神魂完全契合,卻又無法讓她徹底掌控,四肢無力且不覺泛著青白,稍微細小些的動作都對她而言都甚是困難,亦容易疲倦。
她不過才與云江蘺說了幾句話,探了探自己的情況罷了,眉眼中便不覺升了幾許蒼白的倦意,眼簾輕顫而垂,慢慢伏下身子,不再開口說話。
先生阿、阿和可是累了?
云江蘺一直注視著祁清和,這些微末的神色變動都被她盡數收入眼底,此時趕緊伸出手去為她將落在腰身處的錦被往上拉好,指尖摩挲了下,復而蹙眉覺得這被子太過單薄,又從自己的芥子空間中取出一條絨毯來給她輕柔蓋好。
女人默不作聲地半闔眸側躺著,沒有拒絕她的動作,竟是顯出那么幾分乖順,白發如綢緞般披散于肩上,有幾縷發絲在云江蘺為之蓋毯子時悄然地劃過她的指腹,牽引出一片微癢,叫本就懷有不軌之心的云家主忍不住頓了動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