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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著急,也不用著急,下午就是庚玄班的音律課,他馬上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
岑鯨拿著筆回到西苑,白秋姝站在通往廣亭的小樹林入口等她,見她來了,拉著她的手往林子里跑:“快些快些,聽說是個新來的先生,可別頭一回上他的課就遲到了。”
不怪白秋姝緊張,她第一次上調香課的時候就遲到了,打那以后調香先生便記住了她,每次上課提問不知道叫誰回答,嘴里就會冒出白秋姝的名字。
岑鯨跟著白秋姝往廣亭跑,絲毫沒有把新來的音律先生跟燕蘭庭聯系到一起。
因為在她看來,哪怕天塌了,燕蘭庭也不會來書院教琴。
結果她們沒遲到,反而是新來的先生遲到了將近半節課。
一眾學生擺好琴在廣亭等了許久,岑鯨甚至趴桌上睡了一覺,那位先生才姍姍來遲。
白秋姝把岑鯨推醒,岑鯨慢吞吞抬起頭,看清新先生是誰的瞬間,重生后一直穩如泰山的心態悄無聲息地崩了個徹底。
燕蘭庭來書院做任何事她都能像方才在明德樓課室里表現的一樣無波無瀾,唯獨教琴,岑鯨無法忍住自己面上的驚愕,甚至有些……想逃。
剛睡醒還有些懵的岑鯨望向廣亭外的小樹林,眼底滿滿都是對逃離此處的渴望。
無意識間,她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也就是在這個動作之后,岑鯨想到什么,猛然僵住。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想,岑鯨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宰相燕蘭庭:好感+100】
……
“燕蘭庭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天燕蘭庭離開長公主府后,駙馬一進書房,就聽見蕭卿顏同他說:“居然要去教琴,簡直比他去書院授課還要離譜。”
駙馬走到她身邊,為她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可你答應了。”
蕭卿顏握住他的手:“他弄走我兩個先生,還主動提出要去出丑,我干嘛不答應。”
駙馬最愛她挑著眼滿臉銳氣的模樣,當即像只大狗似的,靠上去與她耳鬢廝磨:“有道理。”
蕭卿顏任由他與自己親近,涂著蔻丹的五指撫著他的后頸,回憶道:“吞舟當年是怎么評價他的來著?”
駙馬幫忙回憶了一下,可惜實在太過久遠,又有軟香在旁誘他沉迷,硬是花了好半天才想起來——
“燕蘭庭彈琴,狗都不聽。”
作者有話要說:
岑鯨:如果我有罪,可以讓系統自爆,而不是讓我聽燕蘭庭彈琴
系統:嚶???
第12章 ·已修
【宿主,你不是說燕蘭庭這個人,最克制了嗎?】系統暈暈乎乎地問。
上來就是一百點的好感值,到底哪里克制了!!
岑鯨也被燕蘭庭那高達一百的好感值驚得不輕。
她轉過頭,越過一眾學生的后腦勺看向燕蘭庭,正對上燕蘭庭的雙眼。
岑鯨看這雙眼睛看了許多年,見過這雙眼流露出迷茫或無奈的神情,也見過這雙眼充滿憤怒或喜悅的模樣。
卻唯獨沒見過這雙眼如現在這般沉靜、壓抑。
此刻他看她,是在看岑鯨,也是在看岑吞舟。
要不是系統說他的好感值有一百,岑鯨還以為他有多恨自己。
兩人對視不過短短的片刻,很快燕蘭庭就移開了視線,沒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也沒有人發現他們倆之間的異樣。
燕蘭庭強迫自己把情緒拉回到當下。
他知道自己彈琴不好聽,甚至每一個教過他琴的書院先生都委婉地表示過他最好這輩子都別再碰琴,其中不包括岑吞舟,因為岑吞舟不是書院先生,她也沒有委婉,而是非常直白地跟他說:“再碰琴我就剁了你的手。”
言語之霸道兇殘,沒有半分初見時的和藹可親。
但既然說了要來教琴,他就沒想過撂挑子。
于是他在簡單的自我介紹,說自己姓燕后,又挑了個學生詢問上一位先生的教學進度。
得知上一位先生剛教了她們一首新曲子,那首曲子他又正好學過,燕蘭庭回憶了一下曲譜,把手放到了琴弦上。
庚玄班的同學們并不知道自己正踩在懸崖邊,還在好奇新來的先生彈琴是個什么水平,會不會比突然跑去江州的劉先生琴技還好,心中滿是期待——
“咳咳咳……”
一陣輕輕的咳嗽聲從后排傳來,打斷了燕蘭庭的動作。
燕蘭庭稍一停頓,在學生們充滿困惑的注視下,默默將手從琴上移開。
隨后他以了解每一個學生的水平為由,讓學生們輪流彈奏那首劉先生新教的曲子給他聽。
燕蘭庭彈琴不會,聽音卻是非常得準,每聽完一曲,總能準確無誤地將錯處點出,順帶憑借自己幼時不停換音律先生,數次從頭學打下的堅實基礎,糾正學生彈琴時犯的各種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