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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開熟門熟路的進了城南的一家酒舍,當即有人迎了上來,汲開拋下些銀錢,說了句, 老規(guī)矩。
那人聽懂了, 殷勤的將他領進了一間雅間。汲開一進門, 已經有人一邊喝酒一邊等著他了。
汲開笑笑, 嚴六, 你倒好, 我還沒到你竟然開動了。
嚴六見到汲開,也沒起身,反而吃了一口菜,慢悠悠的道:是你自己來得晚。
汲開也不計較,在他對面跪坐下來,嚴六看他一眼,事兒成了?
汲開得意笑道:也不看看誰出馬,自然是成了。齊原已經被越國君下入大牢了,至于徐滿他冷哼一聲,不過是個貪得無厭的家伙,只要有奇珍異寶收買,不信他不聽咱們的。
嚴六滿意的笑了,點頭道:我會盡快把這個消息傳回秦國。接下來,我們只需要暗中布置,等待秦國使臣過來就行了。
汲開心有靈犀的點點頭,兩人不約而同一笑,輕輕碰了碰酒樽,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如今上大夫的位置空下來了,徐滿勢必會讓自己人上位,今日他讓我?guī)退疾酚煤稳藶楹?。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議?汲開將徐滿回府時交給他的任務說了。他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求教了。
嚴六點頭,此事不可大意,上大夫的位置,是很重要的。我會將事情稟報上去,屆時再給你消息。
汲開表示明白,憂心道:雖然說我可以幫徐滿提出人選,不過用不用還在于他本人,他也不是事事都聽我的,如果選擇不是他認可之人,只怕事情會有些難辦。
徐滿的意思肯定是要自己人的,換做其他勢力之人,他絕不可能相讓。否則他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這個我有分寸的,放心吧,老哥什么時候讓你難做了?嚴六嘿嘿一笑。
這倒也是,他們都是一體的,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是不可能逃脫事外的。
兩人又商談了半柱香左右,嚴六這才起身,我先走了,只等使臣到來,一切照計劃行事。說完直接從后門離開了。
汲開早已司空見慣,他不慌不忙,一個人獨自品嘗著酒菜。
他是謝灼派遣來越國的探子,當年他被派遣前來越國,就一直在越國潛伏了好些年,用著虛假的身份跟平民百姓一樣維持著生活。這些年一直都沒有什么動靜,他還以為自己就會這樣一輩子時,然后他就接到上面的密令,讓他們執(zhí)行行動計劃。
他初初接到密信時,心情是萬分激動。他一直等的那一日總算來了,他的主子果然沒有將他忘記。
按照信中的地址,他摸到了這個酒舍,然后就見到了這個叫嚴六的人。他們兩秘密商談了半日,對方詳細了解了他這些年來的生活狀況,之后又詢問了一些問題,這才認可他,算是承認了他的身份。
他在嚴六的幫助下,成功混進來徐滿府上做門客,其實他哪里懂得什么占卜?只不過是嚴六遞給他的各種消息,他胡編亂造一番,就能讓人深信不疑。也是因此,他故意說占卜出來的事情,幫了徐滿好幾次,更讓徐滿對他有所看重。
得到了徐滿的信任之后,他能接觸到的機密很多。而且他提出來的意見,徐滿也會慎重考慮。久而久之,他的意見成了徐滿不可或缺的,不論大小事,都習慣了聽他的。
而他在徐府立足穩(wěn)當之后,每隔幾天,他就會來這個酒舍中接頭。等待他的或者是密信,或者是嚴六本人。每次都會交代給他不同的任務,而自己也會將打聽到的消息全部都交給嚴六。
這個酒舍應該是他們自己人的地盤,很安全,也能幫他打掩護,讓他不至于引人懷疑。
今日宮中之事,之所以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都是他們早早就計劃預謀好了的。越國的上大夫齊原德高望重,因著越國君不理朝政,所以朝堂之上幾乎所有大臣都聽他的。有他在,越國的朝堂大事幾乎就是由他決斷,那么衛(wèi)先生的計劃必然不會太過于順利。所以,他們接到了命令,扳倒齊原就是他們的第一要務。
而齊原根深蒂固,想要扳倒他并不太容易。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扶持出一個能與他對立的人,而且此人必須要有利于他們控制,因此他們的在人選上著實動了一番心思。經過一層一層的篩選,徐滿便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中,此人正是符合條件的人選之一。
徐滿此人面貌姣好,憑著這一點,他在宮中也能得越國君喜愛。最重要的一點,此人貪得無厭,心眼又小,每每有得罪他的人,他都睚眥必報,是個十足十的小人。
確定好人選,他們行動也分毫不慢,只要掌握住這人的缺點,大量的奇珍異寶送上門。再加上還有汲開在內部出主意,徐滿他們已經可以完全掌控下來了。
越國君是個昏庸無能之人,有徐滿在他身邊阿諛奉承,悉心討好,他是很信任徐滿的,幾乎什么事情都依著徐滿。因此只要掌控了徐滿,越國君基本就不在話下了。
出門之時,酒舍的一個妖嬈女子摻著他出來。兩人在門口卿卿我我的膩歪了一會兒,汲開這才帶著饜足的表情離開。
沒過幾天,汲開就得到了消息回復。他打開密信看了一眼,眉頭蹙起,緩緩念了念信上面的名字:胡卓?
這就是安排下來的上大夫人選了?他想了半晌,才從記憶中巴拉出這么個人來。只不過此人并非是徐滿的人啊,汲開有些頭疼,事情只怕有些棘手。這位胡卓也是越國老臣了,資歷不淺。只不過他與齊原不同的是,他為人處事圓滑,什么事都喜歡和稀泥。也是這樣他在朝中處于中立位置,而齊原、徐滿兩方的勢力矛盾他都不參合。
要推這么個人坐上上大夫的位置,徐滿能答應嗎?
不過即便事情有些難辦,汲開也得盡力而為,他在屋中來回踱步,思索著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直到徐滿回府,派人前來請他過去問事,他才咬咬牙,憑著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好歹也要試試看。
想到這里,他毅然抬腳走了出去。
小的見過主子。汲開見到徐滿,躬身行禮。
徐滿此時慵懶的斜倚在榻上,身旁有好幾個丫鬟伺候著,按肩的按肩,捶腿的捶腿。不得不說他的長相的確是很有優(yōu)勢的,那幾個丫鬟容貌佚麗,可他在其中,絲毫不減色半分,倒是將那幾個給比下去了。
徐滿揮了揮手,讓他坐下,這才問道:之前交給你辦的事情如何了?可有結果了?
汲開點點頭,討好的道:主子交給小人的事情,小人定然會放在心上全力而為,只是
只是什么?徐滿看他似有難色,不禁問道。
汲開慌忙跪下來請罪,只是其結果不盡如人意,還請主子恕罪!
哦?徐滿白皙的手接過旁邊遞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眉頭一蹙,將茶杯擲到了那人面門,喝道:大膽奴婢,你這沏茶所用的水是什么水?早就交代過此茶需要三九梅花芯中雪水烹之,竟然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
那奴婢早就跪下求饒了,然而,徐滿取出一方錦帕擦了擦被茶水浸濕的手指。也不理那奴婢,直接吩咐道:來人,將這賤婢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哀泣的聲音不絕于耳,沒多一會兒,外面院中就傳來一聲聲慘叫,逐漸聲氣漸歇。
徐府上草菅人命的事幾乎天天都有發(fā)生,汲開早就見怪不怪了。然而這次,他背心卻冷汗涔涔,俯身在地,不敢多言。
此時,徐滿這才有空繼續(xù)先前的話題,看向汲開,什么結果?不盡如人意?這話什么意思?
汲開心有余悸,徐滿此人性子喜怒無常,如果他心中不滿,會不會因此怪罪于他?可這個任務很重要,要是完不成自己小命只怕也不保。
不如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