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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染秋扶我回去。”她實在是有些不安,生怕永嘉折回頭來,更怕被外人撞見,推著他的肩,掙扎著要掙開。
“沒人會看見,朕已經叫人在外面守著了。”蕭凜抱緊了她的腰,看著她微微發抖的樣子有些憐惜,“宮門快下鑰了,坐朕的馬車回去?”
坐他的馬車回去,那勢必又要跟他到太極殿去,柔嘉剛躲了幾天,現下一想起他的不加節制和那酸苦的湯藥便忍不住有些害怕,連忙推脫:“不……不要,我可以自己走。”
她說著便用力的掙,可掙了幾下,反倒被他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你干嘛!”柔嘉嚇得渾身沒個著力點,連忙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外面人來人往的,你就這么抱著我,萬一被人看出來了怎么辦……”
“膽子怎么這么小。”蕭凜低低一笑,一伸手,直接將大氅扯了下來,兜頭罩在了她身上,“這樣不就沒人能看出來了。”
眼前一黑,鋪天蓋的都是他的氣息,柔嘉有些心慌,不安分的伸著手想扯開,可剛見到一絲光亮便被他低聲一斥。
“已經走到外面了,你是想在所有人面前露面?”
聽見他的話,柔嘉來不及分辨真假,立馬縮回了手,安安分分的不敢亂動。
直到被丟到了車廂里,大氅一扯開,她微微喘了口氣,環顧了一圈才看出來這馬車是停在了公主府的后門,周圍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貼身侍衛在,這才發覺是被他哄騙了。
“你……”柔嘉實在被他的無恥噎的說不出話來,眉毛一擰,便扒著車門要下去。
可她還沒鉆出去,被一把被掐著腰又帶了回去。
“省點力氣。”蕭凜看著她這些無謂的舉動只覺得好笑,一伸手捏過她的下頜低低地警告道,“朕要是真想對你做什么,可不局限在太極殿里。”
他說著,說話時的熱氣和他微涼的手指一起探到了她的衣領邊,一熱一冷,柔嘉被這么一激,瞬間全身發麻,登時便軟了聲音,害怕的懇求著他:“不要……”
第30章 憐惜(修)  “怎么這么不小心?”……
她大約是真的害怕,眼睫顫的像慌亂的蝶翼一樣。
當被捏了一下之后,她又連忙抱住了自己,驚恐地看著他,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來了。
蕭凜原本也沒想做什么,一見她這副模樣,心里就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似的,微微刺痛,到底還是收回了手,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膽子真小,你是被嚇大的嗎?”
柔嘉一見他松手連忙背過身整理著衣領,低著頭沒理他。
其實認真說起來,她還真的是被嚇大的。
無論是從前的秦府,還是現在的皇宮,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蕭凜看著她愁腸百結的樣子,一伸手攬著她的肩轉了過來:“在罵朕嗎?”
車廂里狹小,一回頭被迫對上他那張如刀削斧鑿般的臉,柔嘉有些心亂,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在想什么,成日里總是皺著眉,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蕭凜摩挲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問了一句。
柔嘉被他弄得有些癢,脖頸處的熱氣更是貼的她有些害怕,她稍稍別過頭,隨口敷衍了一句:“沒想什么,只不過是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她的小時候?蕭凜印象里只有第一次見她時的那一張別著一朵白花素白的臉。
眼睛水潤潤的,下巴尖尖的,我見猶憐,雖然還沒長大,但是已經可以想見日后的風華了。
就是膽子似乎有些小,上前拜見他的時候,怯怯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一想到那時候,他不由得沉下了聲音:“原來從小膽子就這么小,那副模樣,是被誰欺負了?”
柔嘉不想說,但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只好慢吞吞地開了口。
那時候父親剛過世沒多久,喪期還沒過,老祖母有一日忽然支開她母親,叫了她單獨去花廳喝茶。
花廳里坐著個花甲之年的老翁,兩鬢斑白,衣著華貴,看起來格外和藹。
一見到她進來,笑的愈發慈祥,招了招手叫她過去。
那時候她雖只有十歲,但是父親驟逝,一夕之間見識到了諸多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因此當看到那雙混濁昏黃又掩不住骯臟的眼珠的時候,她便下意識地往后退,扯著祖母地袖子小聲的求著她說“祖母,我要回去”。
可她那位祖母卻只是咳了咳,反手又將她推了出去,看似好心地勸慰道:“這是廣平府的陶知州,聽說你父親因公殉職,特地來看望你的,別叫人家覺得咱們不懂禮數,你乖一些,去和這位伯伯聊聊天。”
那個老翁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拿了一包精致的糕點出來,哄著她過去:“好孩子,這是伯伯給你帶的東西,永安坊的桂花糕,又甜又香,快過來嘗一嘗。”
她當時是真的害怕,搖搖頭躲到了案幾背后,哭著想找人。
可是她再一環顧四周,祖母不知何時已經出去了,大門也帶上了,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年久失修的朽木散發出腐爛和枯槁的氣味,熏的人幾乎窒息。
那老翁一見人都走了,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消失,向下耷拉著,和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一樣叫人惡心。
“我聽說你叫雪濃,可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是一個冰雪可愛的小姑娘!你滿月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沒想到一轉眼你就長得這么大了。”那老翁瞇著眼上上下下得打量了她一眼,慢慢地走了過去,“來,別躲,讓伯伯再抱一抱……”
離得近,她清楚地看見了那人臉上的老年斑和丑陋的三角眼,立馬從桌子底下鉆了出去,一邊哭著一邊用力地拍打著大門:“放我出去,祖母,放我出去!”
大門被她拍的極響,可是院子里的人卻好似集體耳聾了一般,只有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籠罩著一股令人惡心的氣息。
當那只枯皺的手剛剛搭上她的肩的時候,千鈞一發之際,大門被她那急匆匆趕回來的母親舉著椅子“砰”的一聲砸了開。
她那從前最是文靜,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母親,那一天變得像潑婦一樣,從柴房抽了一把柴刀,追著那個老翁追了一整個院子,直到扔了刀削掉了他的半只耳朵,看到他慘叫不停,鮮血直流,被院子里人死死拉住才讓他逃了出去。
母親轉身回來后,又一反從前的嫻靜,將花廳里的桌子椅子瓶子……目光所及之處,一個一個,全都砸的粉碎!砸到那位躲在里間的老祖母嘴角抽搐犯了病,昏厥過去才終于停手,最后整個人失魂落魄,抱著躲在門后的她失聲痛哭……
可徹底撕破臉皮之后,她和母親的日子便愈發不好過。
老祖母成日里咒罵不停,那位知州又懷恨在心,無奈之下,母親便打算帶著她扶靈南下。
直到動身的前一日,太子的信函來了,一切才忽然發生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