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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伸到褲兜里去摸索了一番。拿出了上次在VENDY酒吧里,黑蛇精老板硬塞進進他上衣口袋的名片。
那天從酒吧回來之后,寧建國把他的衣服拿去洗,掏口袋的時候發現的。他不知道這印著蝴蝶的黑色名片代表什么,就往寧小北的桌子上一扔。
寧小北第二個禮拜回家的時候,看到書桌放著的這玩意莫名心虛。隨手找了本書,就把它扔了進去。然后不知道怎么就陰差陽錯地跑進這條褲子里來了。
家里的東西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等想不到它的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出現。
寧老太碰到這種情況,是從來都不費心去尋的,也囑咐小梅不要去找。說家里的東西被神仙借去玩幾天,等玩夠了自然會回來。寧小北對于這種迷信思想是從來不相信的,現在看到這莫名出現在褲兜里的黑底白蝴蝶,似乎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兩相對比,這張紙條上顧老師留的地址,赫然就是VENDY酒吧的地址。
正確地說,是在酒吧的二樓。
哦,你們問的是越越他們呀
兜了一圈,兩人還是像往常一樣時間出發回到大學城。不過沒有回各自學校,而是先去了趟酒吧街。
放著《莫呼洛迦》音樂的酒吧里,依然不正經的老板蛇一樣地臥在一張卡座上,吞云吐霧地吸著水煙。
他看著寧小北捂著嘴巴,一副拒絕二手煙的模樣,低頭一笑,露出十指涂了墨綠色丹蔻的指甲,那綠色就像是沉在湖底幾百年沒有見過陽光的厚重苔蘚,陰暗厚重,幾近于黑色。
前幾個月是來過這里,住我這間樓上。
他指了指二樓。
現在呢?
范俠抬起下巴問道。
從剛才進門到現在就一直護在寧小北身前,從寧小北嘴里知道這是一間同志酒吧后,這家的神經就緊繃著小北那么好,被別的男人看走了怎么辦?
哎呀小弟弟,與其擔心你身邊這個,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這里遍地飄零,都是無一無靠的可憐人。最缺的是弟弟你這樣的猛|男了。
Vendy說著,沖著范俠吐了一口煙圈。水煙的煙氣不同于普通的香煙,帶著一股霧氣,和一股水果香精的味道,從他的嘴里噴出來,真有些神話劇里妖精的味道,嚇得范俠往后一縮,躲到寧小北身后。
老板見狀笑得前仰后合,可能被自己噴出來的霧氣嗆到了,又咳嗽了兩聲,眼圈紅紅的,更不像個人了。
你們來晚了。
他說。
他們殉情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范俠:在這種地方,我要好好保護小北,你們都給我閃開!
小北:保護好你自己吧。。。
第90章 遭人陷害 二更
殉情是絕對不會殉情的, 不然早就上電視了。
就算不上電視,怎么說一下子死了兩個前重點高中的男老師,《新民晚報》社會版塊也會給一小個豆腐干版面的。
兩人想死, 沒死成。
或者說是渾身藝術家氣質的彭老師自覺對不起凱哥,某天喝醉了酒在三樓天臺試圖縱身一躍的時候, 被凱哥和老板見著了,死拉活拽地把他拉了下來,終于沒有造成什么悲慘的后果。
順便說一句,老板Vendy的中文名字叫做聞狄, 是彭越在美專的師哥。師哥大學畢業后, 認清了自己在藝術一途實在沒有什么天分,就拿著爹媽給他創業開工作室的錢,開了這間酒吧。
而自認為前途光芒, 隨便涂兩筆就能賣的天價的彭老師在住了兩年地下室, 一幅畫都沒有賣出去后,終于認清了現實。最終被家里人通關系,扔進了附中, 成為了一名并不怎么光榮的美術老師。
這對師兄弟雖然走得路子不一樣, 不過感情倒是一直不錯,所以彭老師失業之后沒告訴家里, 而是前來投奔師兄。師兄也仗義, 白讓那對苦命鴛鴦住了幾個月,這個月月初他們才搬走。
也就是說, 如果三個月前寧小北不是火燒屁|股似得逃也般地溜了,又或者他之后拿著名片來找老板的話, 說不定他們早就遇上了, 而不是是像現在這樣, 一頭拼命地找,另一頭早就離開上海,遠赴他鄉了。
凱哥帶著他的小媳婦走了,回余姚老家去了。
和寧小北不同,范俠今天之前壓根不知道顧凱歌和彭越的關系,還以為他們只是玩得來的哥們的。因為彭老師太宅了,凱哥出于關心才到處拉著他曬太陽做運動。現在想來,凱哥對彭老師是未免太關心了些。
怎么顧家的老人,也知道他兒子是么?
范俠竟不知道如今中國做家長的都那么地開放了。
說實話,就他和小北的關系,現在也就是他那舅舅知道。小北的爹還不清楚呢。
他聽了舅舅的話,決定等過兩年,他和小北等徹底穩定下來再說。
其實在范俠看來,他和老大哪里還需要什么穩定沉淀,他們都沉了多少年了,穩得不能再穩了。
小北只有他,他也只有小北一個。他們之前的整整一半的人生都是一起度過的,之后的人生,也只有彼此。
但是舅舅硬要說什么,至少等大學畢了業,至少等他出了社會,有了工作再說。就算是男女結婚,也要有個保障呢。何況他們這樣的關系,沒有經濟基礎什么都談不上。
這點范俠也是同意的,他從小在他爹范建和舅舅趙景聞手下長大,他們都是典型的傳統中國男人,骨子里帶著點大男子主義,但是在養家養老婆,孝順父母這樣的事情上是絕對不推脫的。
別的不說,他爸和他媽離婚那么多年了,每年逢年過節,范建還要帶著禮物去范俠的外婆家探望老人家呢相比之下,他媽可不是年年過年都會回家省親的。
小弟弟你做夢呢?他家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要他們接受兒子是個gay,不如讓他們去跳黃浦江。今天知道,明天就送到縣城里精神病院去好不好?
聞狄白了范俠一眼。
反正上海這邊的學校是待不下去去了。老顧呢,先回家教書一段時間,他們那邊也缺老師,尤其是男老師。至于小彭呢,就說他是城里搞藝術的,去山里采采風,左右先把這個年過去了。反正小彭他平時也幾個月幾個月不回家的,他爸媽都習慣了,不會多心。
知道兩位老師都沒事,寧小北和范俠的心這才放下了。
不過更多的是唏噓,人生太無常了,本以為永遠都在那里的東西,永遠都在那里的人,撲簌一下就會換了地方,乃至永遠都不見了。
小弟弟,我說什么來的,你早晚會到我這里來的,沒說錯吧。
聞狄說著,又要去勾寧小北的下巴,被范俠啪地一下打了爪子。
看談的差不多了,兩人也就準備告辭了,范俠幾乎是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他可實在受不了這老板,還有周圍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了,怎么個個都要吃了他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