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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男朋友,不錯啊。
外頭冷風吹吹的,聞狄抱著胳膊,把寧小北送到門口就沒再往外頭走。
他不是同志,我一看就知道。
聞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蛇一樣的眼睛微微瞇起,你就不一樣了,你一看就是。我當時還想著,不容易啊,今年新來的同類里有這樣一個小帥哥。誰知道名花有主了,還是個零號。
我求求你聲音輕一點吧,整條街都要聽到了。
寧小北一邊說著,一邊往身上披外套。
從現實世界里就是這樣,人家做同志的,十有八九都自備gay達,偏他什么都感應不到。不然也不會白白由著他老爸瞞了幾十年,更不會看走眼,以為卓雨杭對自己有意思了。
從某個方面來說寧小北做基佬做得挺失敗的。
要不是顧凱歌和彭越兩個表現的太明顯了,他可能和范俠一樣也就剛才才知道他倆的關系。
不是同志,還喜歡上你了,說說,你怎么做到的?
想把直男掰彎,難于上青天。
黑蛇精那么多年的功力,至今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那些誤闖了VENDY的直男,多半都和卓雨杭那晚一樣,被他要么逗弄的渾身發毛,要么直接就是罵兩句臟話走人,更有甚者還有想要動手揍人的,實在不文明。
范俠這樣,明明一踏入酒吧,肉眼可見地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卻仍然摟著自家小愛人不放的,硬做出一副宣示主權的拽樣子。聞狄自打踏入這個圈子一來,還是第一次見。
寧小北拉著袖子管,低頭一笑。
是的,他知道,范俠不喜歡男人,但是范俠喜歡寧小北。
因為我陪了他整整九年。
從小學四年級,到現在。從十一歲,到十九歲。
那么多同學,鄰居,常樂蘊,丁哲陽,林子穎,還有更多名字都已經淡忘的,他們在范俠的生命力來來往往,只有我一直都在。
切,青梅竹馬是吧,嘚瑟什么滾滾滾。
冷風一吹,聞狄摟著他單薄的肩膀沖著寧小北擺了兩下手,就要關門。
叮鈴一聲,本來關上的門卻在下一秒又開來了。
干嘛?
寧小北回頭。
名片還給我。
聞狄朝他伸手。
憑什么?
我以為你是一號呢才給你的。早知道你有小男朋友,誰給你打折。拿來!
千年老妖嫉妒的嘴臉也很是難看,差點不能維持住人形。從寧小北手里奪過名片,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只留下扎在門口的兩個鈴鐺在冷風里鐺鐺作響。
這么點功夫,范俠已經轉到隔壁美食城去買了兩把羊肉串和一個烤紅薯了。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一口羊肉一口紅薯,吃得美滋滋的。吃膩了范俠又去買了兩杯熱咖啡,距離兩個學校的門禁還有一會兒,他們打算膩歪一會兒再回去。
真是想不到啊,怎么顧老師那么好的人,會被人陷害了呢
范俠吃得嘴上都是油,臉頰不小心沾上了羊肉簽子的油脂,寧小北實在看不下去,從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紙,拎出一張給他擦干凈了。
剛巧有一堆小情侶經過看見了這一幕,女孩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男朋友則眉頭一擰,一副看到病毒的模樣,拉著女朋友往旁邊靠了兩步。
看什么啊?這是我爹!我爹照顧我不行啊。
范俠瞪大眼睛沖著那男孩子喊著,小情侶嚇得干脆飛奔起來。
哎,你說對普通人來說是同性戀可怕,還是神經病可怕啊?
范俠笑的直拍大腿,這刁鉆的問題把他爸爸寧小北問得沒法回答。
反正在學校眼里都是一樣的。
寧小北的心情有些低落,和早上剛從酒店里出來的時候截然不同。
他瞥了一眼范俠,趁著周圍沒人看見,把藏在寬大運動服里的手和范俠的手掌貼在一起。范俠立即把手也貼了上來,藏在桌子下面,然后各自拿著一個咖啡紙杯,假模假樣地看著風景。
哎,你說到底是誰舉報了顧老師他們啊?這人也太惡毒了。
兩人的胳膊在桌子底下晃啊晃的。
說起來顧老師也真是倒霉,眼看年底就要到手的榮譽和人才引進名額都飛了。
根據聞狄的說法,就在小北他們畢業后沒多久,新學期開學后,一封舉報信就被送到了校長信箱里那玩意掛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多少年了,從來都是用來落灰用的。只有學生惡作劇的時候往里頭投過鐵釘和硬幣,誰會真的往里面投信啊。
偏偏開學后某一天,校長大人端著茶杯仰頭漱口的時候,發現他那久未開封的信箱口子里,居然露出一個小小的角。
興奮的校長立即搬來凳子,從抽屜的犄角旮旯里找出鑰匙打開了信箱,也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是照片。老顧和小潘的,兩個傻子,被人拍了那么多照片都不知道呢。
說著話的時候,聞老板的表情也是一臉鄙夷。
這年頭還有比動輒喜歡舉報,斷人前程的人更可惡么?
聽了聞老板的描述,寧小北斷定應該是在三月封校期間,也就是凱哥和彭老師無處可去,被趕到美術室打地鋪的那段時間被拍下的照片。
這兩人真行,美術室教室外頭就正好對著教師辦公樓呢。雖說因為住了人的關系,窗簾是一直放下的,但是人家既然下定決心要陷害了,還能找不到機會?
不過這人也夠可以的,三月份拍到的照片,一直憋到九月份,學校準備第四季度工作的時候才捅出來,擺明了就是不想給凱哥留半條后路,都不準備讓他好歹過到年底,這是真趕盡殺絕呢。
至于是誰舉報的,且看明年張榜公示優秀青年教師,或者人才引進名單,到時候一眼不就看出來了。難怪他們在學校打聽的時候,所有的老師,包括看門老頭都諱莫如深,他們也要防著那個人呢。
小北,你怕么?
范俠把腦袋往寧小北身上一靠。
會不會有一天,也有人用這種辦法來害我們?
范俠今天是被嚇著了。
在此之前,他對同性戀三個字的全部認知都來自于自己的舅舅和寧伯伯,最多加上一部《春光乍泄》的電影。
反正就從身邊的例子來看,舅舅和伯伯就是普普通通的搭伙過日子,其復雜性不如他爹和他爹曾經交往過的十幾個女朋友,多元性不如他媽的那些外國小奶狗,一波三折的程度不如樓上王阿姨,甚至連小梅嬢嬢和周先生的老少配都比他們有意思,但是就是因為性別相同,所有的一切都變成原罪了。
真的有那一天,你準備怎么辦呢?
寧小北斜著眼睛看他,看的范俠又開始心癢癢了。
我會為你打敗全世界。我保證!
范俠興奮地抬起他倆的胳膊。
寧小北低頭笑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