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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北阿哥,儂以后不要叫我范女俠了。那個是我的曾用名。我上了學之后就改名叫做范白雪了。你以后不要當著外人的面叫我原來的名字哦
范建這個人很是偷懶,給兒子取名范俠。到了閨女這里,這里變成范女俠。他還沾沾自喜的很,說將來范俠的兒子就叫做范小俠。
全家只有他們兩父子覺得好聽,整個一個大無語。
爸爸媽媽還好么?我聽范俠說你結婚了,都懷孕了?
真是想不到,初二暑假的時候在鄉下看到她,還是個在吃鼻涕,穿著開襠褲跟在范俠身后瞎跑的小姑娘,一眨眼都那么大了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一眨眼呢。
爸爸媽媽身體蠻好。老媽每天刷抖音,還拍視頻,吃了飯去河邊跳舞。老爸天天去釣魚,本來已經很黑了,現在曬得更加黑了
范俠的妹妹內心很是焦慮,只好用不斷說話來作為掩飾。
不一會兒她的丈夫阿華走了進來,說兩個人的住院手續都辦好了。
小北阿哥我們兩夫妻就不打擾你了,我看你也累了。
阿華低聲說道。
范白雪見寧小北強打精神應付她的憔悴模樣,恍然大悟地忙站了起來。
我家阿華今天在ICU外面陪夜。我明天早上來看你們,再帶點換洗的衣服。小北阿哥不介意用我阿哥的東西吧?
她有趙景聞那邊房子的鑰匙,準備一會兒去收拾點衣物出來。
沒事,就是麻煩你了。
可能是失血過多,寧小北感覺非常地疲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范白雪夫妻見狀互相看了一眼,起身離開。
等等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寧小北又把范白雪叫了回去。
明天你要是能進去ICU,幫我把這個戴到他的手上。
寧小北說著,將佛珠從胳膊上褪了下來。
他本不是迷信的人,所以在進入夢境世界后,第一個反應是這里是科幻小說里所謂的平行世界,而不是什么前世今生之說。
不過為了范俠,他愿意信一次。
啊,好的呀。
范白雪接過珠串,退了出去。
哎,小北阿哥和我大阿哥感情真的不錯。這種貼身的東西都能送。
范白雪畢竟是有身子的人,勞心勞力了幾個小時難免也有些疲憊,一邊敲著后腰一邊對丈夫阿華說道。
阿華年紀雖輕,卻很穩重,攬著夫人的腰,點頭不語。
范俠第二天就脫離了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卻不知為什么一直沒有醒過來。
派出所來探望的同事和領導來了一批又一批,為了不打擾其他病人休息,醫院特意給他隔出了一間單人病房。派出所的領導特意說明,范俠的所有治療費用他們都會負責,讓老人家不要為了錢的事情操心,一定要給他用最好的藥。
謝謝領導關照,我從小教我兒子要精忠報國。別說只是受傷,為了國家,豁出性命也是可以的。
范建握著局里領導的手,表情驕傲。
范伯伯,喝口水吧。
小華夫婦去送客人了,寧小北急忙端了一杯參茶遞給范建。
哎,真不好意思了。小北你自己也傷著呢,還那么關心我們小俠。
范建接過水杯苦笑一聲。
剛才在都是外人,他心里有再多苦也只能硬撐。也就有在面對自己的女兒女婿,和這個跟兒子差不多的小北面前才能稍微放松些。
伯伯我沒事,只是皮肉傷。等過兩天拆線就好了。再說了,范俠是為了救我受傷的。
寧小北說著摸了摸腦袋上的繃帶,疼的眉頭一跳,又不敢在范建面前表現出來,只好忍著。
什么救不救的,他是人民警察,保護人民是他的責任。再說了,你們從小一塊長大,要不是小北你,他能當警察?他也就做個二流子吧。我還記得他轉到四中之前,皮的昏天黑地,吊起來打都打不服。
老人年紀雖然大了,不過那雙眼睛依然烏亮,身板挺直,說話聲音乓乓響。
范建如今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很有當年小馬哥的味道,帶著一股飽經風霜的江湖兒女義氣。難怪當年吸引了不少女生主動撲上來,大概就是所謂浪子的魅力吧。
寧小北就忍不住地想,等范俠老了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那倒也蠻好,至少健康。
小北總是不醒,這可怎么辦他媽媽在國外知道了,急的團團轉。都是這個疫情鬧的,想回國都不行
范建不住地嘆息,他這幾天已經在視頻里幾次被前妻罵的狗血淋頭了,現在連微信都不想打開。
老人轉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濃濃的眉毛皺了起來。
說來慚愧,他這個老爸做的很是不負責任。早年和妻子離婚后,就把兒子扔給了他舅舅管,自己只管過自己的瀟灑日子。后來雖然和女俠的媽媽結了婚,算是安定下來,不過看到兒子心里還是很慚愧的。
他不是那種把情啊愛啊掛在嘴上的人,只好用鈔票和房子來表達歉意。好在兒子從來沒有怪過自己,一直都很孝順他。
在他眼里,這個兒子從來都是活潑的,神采飛揚,像個一刻都停不下來的小皮猴。
現在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都枯萎掉了一樣。父子連心,他又如何不心痛。
要是范俠就這么醒不過來了,他豈不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小北,伯伯出去透透氣
范建站了起來,用手背偷偷地擦拭眼角的淚水。他從來都是以硬漢形象示人,年既老而不衰,不能在小北面前丟了面子。
剛才還站滿了一屋子的房間,不一會兒的時間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寧小北拉過一把椅子,坐到范俠的床頭,看著他憔悴的臉頰。
幾天昏迷下來,他的下巴上布滿了短短的胡茬,連面頰都凹陷下去了。這還是記憶里那個永遠活力四射,仿佛小太陽一樣照耀周圍人群的范俠么?
范俠,醒過來吧。
他握著他的手,一遍遍低聲地呼喚道。
只要你能醒過來,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范俠,范俠
許久之后,病房的大門被人悄悄推開。
一根拐杖伸了進來,接著是老人半佝僂著的身體。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的一幕。
初冬的暖陽從窗戶里透了進來,映在兩個并不算年輕的男人身上。兩人腦袋靠著腦袋,沉沉地睡著,手和手交纏在一起,就像小時候那樣。
哎
趙景聞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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