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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姐姐讓我寫的,有些忙,今天才想起,若是要裝裱的話,就要麻煩姐姐自己去了。他淡淡說道,并沒有看沈清雅一眼。
沈清雅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店里倒是沒看出很忙。
我身上一堆爛事要處理,店里清凈是最好的。沈淮書拿了根毛巾擦擦手,語氣淡漠,姐姐若是沒有別的事,叫個車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沈清雅將宣紙捏皺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趁我還肯叫你一聲姐,姐姐不如早點走。
沈清雅一步跨上去,將他拽了過來,繼而抬手啪地一聲。
那張白皙的臉上瞬間留下鮮紅的指印。
沈淮書!你到底有沒有家教?離開家之后,你就變成現(xiàn)在這幅絲毫沒有教養(yǎng)的樣子了嗎?母親要是知道
你有什么資格提母親?!沈淮書低喝,他紅了眼,雙手捏成拳,哪有女兒幫著小三和私生子上位的?!
他頓了頓,哽咽說:她都走了多少年了,你放過她,不好嗎?
沈清雅露出驚愕的神色,后退了一步。
她退到書桌前,手指反扣住桌沿,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你都知道了?
沈淮書沒說話,只是表情沉重,仿佛是有千言萬語,但已經(jīng)說不清了。
她低頭苦笑,那行吧,我也懶得和你演姐弟情深。從小到大,家里誰都疼你,我的未來是注定的,反正都會成為商業(yè)聯(lián)姻的犧牲品,所以我希望為自己選一個喜歡的聯(lián)姻對象。
我選了,可是你和母親呢?你和他作對,讓朱向連帶著討厭我。母親呢,原本這門婚早就定下了,她費勁心思甚至動用白家的關(guān)系,逼著父親和伯伯取消了這門婚事。
沈淮書搖了搖頭,那個男人從小就不是什么善茬,誰都知道,只有你自己裝作看不到,當局者迷,母親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表情猙獰可怖,她就是壞而已,她老公出軌,她不幸福,她就不愿意讓我幸福!原本是要等那個小三進門了再告訴你這件事,你知道了也好,我就是要報復你,報復她,讓她死了都不得安寧!
沈清雅!
沈淮書的手微微發(fā)抖,即便是對這一切有一個心理準備,可當事情真的發(fā)生,當他親耳聽到姐姐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是不敢相信。
沈清雅走向樓梯,正要下去,她又回過頭。
噢,對了。她冷漠疏離的表情夾雜著一絲嘲諷,當年父親評教授的時候,若不是你不肯找伯伯說好話,他就不會繼續(xù)留在那里,也不會遇見那個女老師,他不會出軌,母親就不會自殺。
母親那么疼你,是你害死了她。
風吹開窗戶,回憶四面八方襲來,他甚至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時候走的,只感覺周圍的世界好像變了。他所有殘留的情分,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而他在那個家里剩下的最后一個親人,也隨著門口的風鈴聲消失逐漸走遠。
這種時候應該找個地方好好哭一哭,可是他找不到,也哭不出來,望著搖曳的風鈴,他倚著墻角滑坐下去。
送了花,宋易晟牽著貝貝走到花店門口,正巧撞見沈清雅氣沖沖地推門而出,風鈴聲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他下意識將貝貝抱起來,側(cè)身躲到了一邊。
沈清雅面對著店門,將手里那副字展開,譏笑著緩緩將其撕碎,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等到她走遠了,宋易晟這才出去,將那張被揉碎的字拿起來。
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從街道上疾馳而過,在沈家門口停穩(wěn)。宋易晟將一副卷好的字畫拿在手上,下車的時候扭了扭脖子。
小宋總,您怎么也來了?管家急急忙忙迎上來。
沈老呢?
在客廳和宋總宋夫人一起喝茶呢。
我爸媽也在?宋易晟挑眉輕笑,正好,你別管了,我自己進去。
他揮開管家,大搖大擺推開沈家大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坐了好幾個人,朱向正殷勤給宋總倒茶。
見了宋易晟,他驚了一跳,趕緊放下茶壺,宋少爺,什么風又把你給吹來了?
宋易晟沒理他,徑直走過去,爸媽。
兩口子見了兒子,倒也沒有絲毫高興,唐玲嘴角抽搐,給了老公一肘子。
宋景涵按按眉心,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沒有禮貌,怎么不打招呼?
沈同睿杵著手杖,也不惱,招手讓宋易晟坐下。
我就不坐了,說完事我就走。他把那副字遞過去,沈家叫了人來接。
展開發(fā)現(xiàn)是一張經(jīng)過修復的字畫,筆風很有識別性,沈同睿的臉色微變。
把這字掛在這里吧。他指著客廳正前方的墻,上面還掛著一副萬馬奔騰圖,是早年沈家花重金買下的。
一個外人,大大方方地闖進別人家,毫不客氣地就要把主人的壁畫取下來換了,無論怎么都說不過去。宋景涵看著兒子,要不是因為有外人在,估計早就動怒了,這時候只能咬著牙說:沈老,你別理他,這小子是我沒教好,唐突您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
唐玲一怔,馬上把宋景涵拽住,臉上一掃陰霾,激動地差點站起來,真的?!是誰呢?在哪呢?你帶來了沒?周末帶過來一起吃飯吧!我請個米其林大廚!
周末沒空,我和他要一起去白家。宋易晟說,話音剛落,他就注意到沈家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了。
男的女的?宋景涵也把老婆給按住。
男的,你倆見過。宋易晟看了眼手表,將車鑰匙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爸媽幫我盯一下,這字得安排妥當,否則我心里不舒坦,我男朋未來男朋友也不會開心,發(fā)言完畢,我還得趕回去做飯,不留了。
他抬手揮了揮,又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原本熱鬧的客廳在引擎聲遠去后變得異常安靜,唐玲看向那副字,即便是不認識筆風,那也認識下面的落款。
嗯男的也沒什么不好的嘛,至少能管著他,沒那么瘋就行。唐玲笑了笑,壓低聲音對丈夫說。
宋景涵面無表情,你確定他不瘋了?
唐玲:
腳尖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細高跟鞋踩在鞋尖,氣場一向強大的宋總也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哼,費力終于控制住面部表情,沈老,淮書的字一向很有特色,換了也不妨事。先前說追加投資,不是不可以,您估個價,這字值多少,我把這筆錢交給小晟,讓他來負責影業(yè)的事,我和唐玲,就不參與了。
宋總,這不好吧朱向臉色蒼白。
還輪不到你說話。宋景涵冷冷道。
朱向語塞,用眼神向沈同睿求助,然而沈同睿卻只是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話。他閉了嘴,面色鐵青,暗自捏緊了拳頭。
到了飯點,沈淮書聽見開門聲,合上電腦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