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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迎上來和他打招呼,他用德語回應,然后走向了站在芭比玩具柜臺邊的辛榕。
這個場景乍一看來挺違和的,兩個外型出眾的男人一同面對著一整柜的芭比娃娃,都有點蒙也有點無從下手的樣子。
邵承昀掃了一眼那些服飾精美的金發(fā)細腰小妞,失笑道,“多買幾個得了,省得挑。”
辛榕努力揣測著一個四歲小姑娘的喜好,最終選了一個公主造型的芭比,又添了一套與芭比搭配的化妝盒和茶具,全都是粉色的,看得人眼花,他自己抱著都有點不好意思。
邵承昀要幫他拿一件,他以胳膊擋開了男人,不給他碰,說,“你別拿了,和你不搭。”
禮物很快選好,他們兩人穿過其他領著小孩的顧客,去往柜臺那邊結賬。
經過一片擺放桌游的陳列臺時,辛榕不禁多看了幾眼。邵承昀注意到他的視線,一伸手攬過他的肩,問他,“喜歡桌游?買幾套回去玩?”
辛榕搖搖頭,“不了,一個人也不好玩。”
他就是隨口回答的,沒有包含任何暗示的意味。但是邵承昀一聽,腳下還是停住了,立刻把他往桌游那邊帶過去。
辛榕是個天性很好的孩子,人也聰明,此外還有一點是讓邵承昀很欣賞的,一般20出頭這個年紀最是容易浮躁的時候,但是辛榕骨子里有種清醒的冷淡感,好像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屑于什么。
跟在邵承昀身邊這么些天,他從來沒開口要過任何東西。不是裝的,是他的確沒起那種心思。
上次他拿著信用卡去買婚戒,買完回來就把珠寶店的發(fā)票和卡一起放在主臥的床頭柜上;這次來德國之前,何循領他去辦護照,他還想用自己的錢去換歐元,好在何循做事夠機靈的,攔住了沒讓辛榕換成,回到公司以后還不忘和邵承昀提了一下這件事。
邵承昀自己生活在一處不能清凈的名利場,對于辛榕這種不沾染的品質還是挺珍惜的。
人心都有最柔軟的那一處,邵承昀見著辛榕面對游戲時流露出向往的神情,那一刻他是想滿足辛榕的,不管是桌游還是什么別的都想給他,只要讓他覺得開心就好。
桌游這東西,說起來邵承昀也有差不多十年沒碰了。剛上大學那會兒他也和同學玩過,后來開始接手邵氏的家業(yè),就再沒有那種閑情逸致。
他給辛榕挑了些類似卡坦島、uno一類的經典桌游,也買了近兩年流行的新款,一次性就入了十幾盒。辛榕不讓他買這么多,邵承昀直接讓服務員推了個購物車來全放進去,然后和辛榕說,“先買回去,有時間我陪你慢慢玩兒。”
結賬時辛榕盯著那些摞起來差不多有半人高的盒子,沒怎么說話,直到跟著邵承昀上了車,才認真地道了聲“謝謝”。
邵承昀把他摟過來,揉著他的頭,眼神里也有了一抹少見的溫柔,說,“今晚不出去吃飯了,叫點外賣,我們玩?zhèn)€通宵。”
第25章 在私底下是這種衣冠禽獸么?
那天晚上,辛榕發(fā)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短短一句話,不到十個字和一個句號:三年來最開心的一晚。
還配了一張照片,是他偷拍的邵承昀。
當時邵承昀坐在套房客廳的沙發(fā)里,只穿了件襯衣,領帶和腕表都已經解了,一手拿牌一手搭在沙發(fā)后背上。一旁的壁燈照著他的臉,映得五官輪廓深邃又立挺,是很有型的一個男人。
最難得的是,他身上常有的那種冷硬氣質不見了,神態(tài)帶了些懶倦,唇角勾著淡淡的笑。
邵承昀沒有和下屬們去酒吧里喝酒慶祝,而是叫了些中餐外賣送到酒店房間,和辛榕簡單吃過晚餐,就開始教他玩桌游。
有些桌游挺費時間的,比如卡坦島這種圖版游戲,要買賣土地礦產、建造房屋,玩一輪下來基本一兩小時就過了。可是邵承昀一直很有耐心,給辛榕講解游戲規(guī)則,在他出錯牌時讓他毀牌再來,遇到辛榕想要交換的資源,就算邵承昀自己這邊換了不劃算也不露聲色地交過去。
每一輪玩下來他和辛榕積攢的游戲分數(shù)都很接近,但是最后總是讓辛榕贏了。
辛榕懷疑他給自己放水,邵承昀不承認,笑說,“你拿了一手的好牌,想不贏也難。”
男人說這話時神情挺溫和的,整個人放松了靠在沙發(fā)里,又問辛榕,“再開一盒新的?”說著,示意辛榕把放在茶幾上的啤酒遞給他。
這些天里辛榕過得無拘無束的,每天行動自由,睡眠也充足。但是邵承昀的工作壓力和強度很大,每天早出晚歸最多就睡了五六個小時。
他陪辛榕玩桌游已經玩了一整晚了,一點也沒流露要歇著的意思。
辛榕給他遞過一罐酒,順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說,“快十二點了,不玩了吧。”
“困了?”邵承昀帶著點笑,問他。
“你該休息了,這幾天你都挺累的。”辛榕說。
邵承昀喝了口酒,又隔空指了指那堆摞起來的游戲包裝盒,“不累,你再挑盒喜歡的。”
辛榕猶豫了下,心里是想玩的,但是人坐著沒動。
他們兩人本來分坐在長沙發(fā)的兩端,為的是避免讓對方看著自己手里的牌組。邵承昀這下主動往辛榕那邊挪過去,拿啤酒罐的那只手從辛榕身后繞過去攬著他的肩,另只手越過他,拿起一盒比較小的游戲,“再玩一個我們就睡?”
辛榕和他貼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說話的熱氣輕拂著自己的頸側。
這一晚辛榕真的很開心,剛才玩牌時一直笑得特別開朗,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眼睛里閃動著光。
自從母親患病以后,這幾年他獨自扛了很多事,經歷生離,經歷死別,經歷著別人從高中到大學階段不一定會經歷的各種困境,記憶里自己已經很久沒這么笑過了。
最終辛榕還是沒能抵擋住新游戲的誘惑,加上他也很想再多一些和邵承昀相處的時間,于是點點頭,拿過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盒子,說,“那就再玩一小時。”
邵承昀今晚也是夠寵他的了,把他摟在懷里說,“想玩多久玩多久。”
這盒新開的小游戲玩法比較簡單,盒子里有各種不同的食物卡片,比如壽司、生魚片、味增湯一類的,卡片配對成功最多的玩家就算獲勝。
這種多憑運氣的游戲邵承昀也就無所謂讓不讓牌了,和辛榕互相抽卡,輸了的人象征性地口喝酒算是懲罰。
夜已經深了,套房里的燈光柔和,茶幾上放著玩過的牌堆,也放著喝空的啤酒罐。
兩個人一邊出牌一邊喝酒,都是很松弛的狀態(tài)。后來辛榕在喝酒時突然嗆了一口,掩嘴咳了幾聲,邵承昀捋著他的背給他順氣,等到辛榕緩過勁來,轉頭看向男人,說了聲“謝謝”。
然后是兩人之間短暫的對視和靜默。邵承昀坐得離辛榕很近,一只手圈在他身后,是一種帶有宣示占有權的姿勢,另一只手握了幾張牌,搭在自己腿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