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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不曾丟掉性命,而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出路,叔父在最近的一封家書上言明他一切安好,說他已經(jīng)一改京城紈绔子弟做派,字里行間對他贊不絕口。
父親未被冤枉貪贓枉法,徇私舞弊,忠勇伯府一切安好。
大姐姐沈瀾終于擺脫江弦,未來有無限可能。
三妹妹沈甄和曹藺寒退了親,不必再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身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fā)展,那么,她呢?
在沈棠胡思亂想的踏進漪瀾苑時,宋凝在身后道:“明日孤帶你去見陸云昭。”
沈棠停下腳步,忍不住抬眸去看宋凝,知道他在不停的改變,可這樣的宋凝令她還是有些不習慣。
回漪瀾苑后,沈棠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去昭寧宮走一遭,將宋凝的意思傳達給姨母,免得姨母為了此事輾轉難眠,熬壞了身子。
這樣趕了幾趟,沈棠再次回到漪瀾苑后,整個人都疲乏的不行。
連晚膳都沒用,她幾乎是沾床便睡著了。
不知是因為姨母如釋重負的模樣安了她的心,還是宋凝的那些話帶有蠱惑的意味,沈棠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
翌日,沈棠精神抖擻的起床了。
她換好衣裳,便去姨母那邊請安。
蘇皇后的精神看著比昨日好一些,正在玲瓏的伺候下用著早膳。
看到她進來,蘇皇后招了招手,示意沈棠一塊坐下用膳。
蘇皇后拉著沈棠的手,道:“安貴妃昨晚已被幽禁于冷宮,圣上敕令她永不得踏出一步,便是連溫憲公主也要被送去西域和親了。”
蘇皇后緊緊地握住手里的佛珠,打從昨兒個沈棠過來傳了宋凝的那番話,她心中便觸動不已。
太子殿下對她向來不親近,她只當是他天性如此,沒成想是因著他早就懷疑自己才是謀害先皇后的真兇。
可她也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為了沈棠,選擇不再深究此事,與她冰釋前嫌。
沈棠反握住蘇皇后的手,對于這個處置她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宋凝果真用一樁樁的實際行動在向她證明,他是真的摒棄前嫌,想和她在一起。
“經(jīng)此一事,本宮也想通了,這宮廷中爭權奪利、勾心斗角之事太多,一不小心便萬劫不復,棠棠,本宮再也不會逼你進宮了。”蘇皇后拍了拍沈棠的手,“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若你愿意進宮,以太子殿下對你的情誼,想必他會護著你……但若是你已經(jīng)有心悅的人,也不是不能嫁給旁人,只是在這之前,要讓本宮掌掌眼,我們棠棠長得這么好看,可不能隨隨便便相看幾眼就定下終身大事。”
沈棠心中五味雜陳,原來姨母什么都知道。
蘇皇后看著沈棠眼睛泛紅,笑著道:“怎么了?以往三番兩次哀求姨母,讓姨母不要逼著你嫁給太子,如今不是如愿了,怎得好像還不高興?”
沈棠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不愿意再如前世那般進東宮的,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宋凝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幕幕,不斷的在她眼前滾動,讓她內(nèi)心煎熬不已。
這一頓早膳吃的食不知味,蘇皇后看破卻不說破,二人安靜的吃完后,她也沒多留沈棠,只推脫自個要歇息,便放了她出去。
沈棠回到漪瀾苑,便看到裴琰侯在外頭,見著她躬身行禮,“沈姑娘,殿下命我在此等候,接你相送故人。”
沈棠沉默了一會,道:“公公稍等片刻。”
她把早已整理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裴琰見沈棠出來提著個行囊,殷勤地想要接過來,卻沈棠避開了,“多謝裴公公,我自己來。”
裴琰規(guī)矩的在前面帶路,二人一路行至宮殿側門,一輛馬車停在那兒。
沈棠心里想著事情,心不在焉的進了馬車,一股淡淡的松木香便縈繞在鼻間。
抬眼便撞進男人幽深狹長的鳳眸里。
宋凝今兒罕見的沒穿玄色錦袍,而是著一襲白色暗云紋錦袍,少了幾分肅冷,多了些儒雅俊美。
沈棠低喚一聲,“殿下。”
車廂里暖意融融,裊裊茶香彌漫,宋凝應聲,遞了一杯熱茶給沈棠。
沈棠坐了下來,把行囊放在一邊,雙手接過了茶盞,“多謝殿下。”
她剛喝了一口,便聽到宋凝問道:“你那是什么?”
沈棠頓了頓,不知怎么的,有種被他抓包的心虛,但她很快就摒棄這荒謬的念頭,輕聲道:“涼州路途遙遠,我為陸云昭準備的。”
宋凝心中涌起一股酸澀,說不吃味肯定是假的,但他和沈棠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不能因為陸云昭而被破壞。
宋凝告誡自己不能亂生氣,然而還是忍不住酸了一句,“你待他倒是比對孤還好。”
沈棠沒有回應,垂下眼睫輕啜清茶。
宋凝見她低眉順眼,神情恬靜,一時倒是忘記陸云昭的事,光是看她都看得有些入神。
……
馬車停在陸家眾人必經(jīng)之路上。
沈棠站在路邊,柔軟的蘆花齊刷刷地隨風擺動,如微波蕩漾,是秋天景致中最觸目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