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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光到底是改變了這一切,把他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季凡澤的目光在她側過去的肩上停留了一會兒,她單薄的肩膀輕微聳動著,他知道她一定是傷心得哭了出來。她這副樣子與他預想中的差不多,他本以為自己會因此感到釋然:看吧,鐘艾你被自己曾經賦予過感情的男人傷害了,情敵就這樣死翹翹了,從此以后你心里只有我一個人了。
但事實呢?
季凡澤非但沒感覺一絲一毫的釋然,相反他整顆心都在隱隱作痛,他怎么就看不得她難過了呢。好像她心頭也長著他一塊肉似的,只要她一疼,他就跟著疼。
他想要扳過她的身子,幫她擦掉那些悲傷的眼淚。可到底季凡澤什么都沒有做,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同時也收回眼底那絲復雜的情緒,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剛才我找過法院的人了。杜雨兮的病歷確實是沈北在庭上拿出來的,但他沒有說是從何而來。至于后面那些謠言……”
支著耳朵聽著,鐘艾仍舊沒有轉回頭,肩膀的抖動停了停,像是等他繼續說。
“事發后的那些謠言,是孟晴散播出來的……”季凡澤如實道。
事發后,季凡澤第一時間讓mark去了趟法院了解情況,如果不是這位特助回報說在那兒遇到了孟晴,季凡澤還真沒把這個女人和整件事聯系到一塊去。后來想想也不足為奇了,杜雨兮住在孟晴任職的那間醫院,她想從醫生、護士嘴里套出點什么消息簡直是易如反掌。況且鐘艾那些事兒,那個女人再清楚不過了。
聽著季凡澤這樣說,鐘艾的目光依舊空空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思混沌中,她捏著文件的手被握住。
她的心口冰涼,季凡澤覆上來的手卻滾燙。
這個時候,任何碰觸只會令鐘艾的心更亂,她本能地縮了縮手想要避開他,卻被握得更緊。然后她不再掙扎了,目光從窗外挪開,轉過頭看向那兩只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手。
她那張掛滿淚痕的臉就這樣暴露在季凡澤眼皮底下,似是遲疑了片刻,他才抬手,抹了抹她的臉頰,把最后幾顆淚珠抹去。
“鐘艾,以后你不許為了別的男人哭泣。”否則,他不會再幫她擦眼淚。
鐘艾聞聲抬眸,透過眼眶里殘留的霧氣,她看到他那雙狹長的眉眼,清明又深幽,眼眸底下沉著一點疼惜,一點霸道。
她的手還被他攥著,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忘了他們是在冷戰中的情侶,忘了那些來自別人的傷害。她心里空得什么都不剩了,只有被他握牢的那只手,一點一點地蘊熱。
不知這樣待了多久,車停下,司機和mark全程十分默契地沒有打擾兩人。
鐘艾不經意地看向窗外,而后忽地擰起眉毛,不由驚訝地問季凡澤,“這是哪里?”這里不是她的住處,而是位于近郊的一幢豪華別墅。
季凡澤探身幫她打開車門,“我的地方。”
不料她稍一失神,就被季凡澤拐到了這處陌生的地方,“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我要回家的……”鐘艾坐著不動,只動了動嘴唇,嗓音啞啞的,好似一時無法從元氣大傷中恢復過來。
“你還沒被記者圍攻夠么?你家樓下現在說不定很熱鬧。”季凡澤始終清冷的臉部輪廓突然浮起一絲暖意,淡淡的。
說完,他也不再催促鐘艾下車,兀自步出車門,大步流星朝別墅走進去,仿佛料定她會跟過來似的。果然,片刻之后,他聽到身后響起“噠噠噠”的腳步聲。
駐足,偏頭,他對跟上來的鐘艾說:“你進去等我,我忘了一件事情。”
在她疑惑地回眸下,季凡澤健步返回車邊,低聲跟mark交待著什么。
mark手里的另一份資料是關于孟晴和李京生的。其中詳盡地曝光了孟晴多次接受藥商賄賂的細節,以及李京生陪同客戶出入夜總會的高清照片。
季凡澤早就派人查了孟晴的底,這下她作死正好,他沉眉吩咐mrak:“明天你把孟晴和李京生的黑記錄分別給他們的領導送去,就說是我為打擊社會歪風邪氣盡上綿薄之力。”
“好的。”mark立刻應下。
頓了頓,季凡澤又補了句:“對了,李京生嫖`妓的照片再給他老婆寄一份過去。”
屬于那個家庭的報應,是時候該來了。
☆、第59章 蜜方五十九之一
59.1
“季先生回來了!”
季凡澤名下有多套別墅,位于近郊的這處因為離公司遠他鮮少回來。他一進門,傭人們立馬笑臉相迎,而在看到他牽著的那個女孩后,傭人們先是愣了愣,旋即相互交換起愉快的眼神,仿佛在說“季先生終于有女人了!”
沒有錯,這是季凡澤第一次帶女人回家。
可這女人有點奇怪,一雙杏眼耷拉著,巴掌大的瓜子臉微微垂著,以至于別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明明是陌生的地方,她卻連眼珠都不轉一轉,似乎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提起她此刻的興趣。鐘艾就這么任由季凡澤牽著手,他往哪去,她就往哪去,好像一只受傷后變得聽話乖順的貓咪。不過即便如此,傭人們還是發現這姑娘長得很標致、身材也不錯,跟季先生十分般配。
氣氛沒有因為蔫了吧唧的鐘艾而受到影響,季凡澤帶她到處熟悉環境,像是想要透過新鮮事物轉移她的低落情緒,又像是男主人在和未來的女主人介紹他們的愛巢。
別墅依山傍水,奢華氣派。
三層的歐式建筑內部呈香檳金色,有挑高的客廳和寬大的旋轉樓梯,外部配有露天花園和戶外游泳池,就像一座華麗的小城堡。即使男主人不常在這里住,傭人也將一角一隅打掃得干干凈凈,哪怕是樓梯的大理石臺階都光可鑒人,水晶吊燈的光芒打在上面可以折射出盈盈光線。
別墅里有十幾個房間,包括客房、書房和健身房等等,季凡澤逐一給她介紹。如果擱在平常,鐘艾一定會感嘆一番這房子可真漂亮。但現在,所有的感嘆都敵不過她心里的難受,她或多或少有些心不在焉。
人活一世,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就像孟晴時不時給她整出來點事兒那樣,她要么不理,要么罵回去就好,沒什么大不了。可這次的事件不一樣,用刀子在背后捅她一刀的人,是她曾經在乎過、現在關心著的人,就算沈北不是故意的,對她的傷害卻是真實存在的。而孟晴只不過是把沈北插在她背上的那把刀又往深里猛地刺進去,這要她如何能在短時間內釋懷呢。
這么想著,鐘艾的眼睛又開始泛酸,在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掉出來的那個瞬間,走在她身邊的季凡澤盡管目光不在她身上,卻仿佛感應到什么似的,他忽然微微側頭,臉朝向她。
廊燈下,他漂亮的眸子跟水波一樣溫柔,靜靜地落在她臉上。不期然的目光碰撞,他的眼睛會說話一般,鐘艾驀地想起他剛才在車上說的那句——以后你不許為了別的男人哭泣。
她神思一晃,就這樣硬生生地止住了那顆即將滑出眼眶的淚珠,笑得有些蒼白,心虛地問道:“你看我干什么?”
季凡澤俯身,欺近她,毫無征兆地親了親她的眼睛,仿佛要帶走那一團霧氣。鐘艾霎時被他唇上襲來的柔軟觸感暈得眼皮跳了跳,她想別開臉,可動作不受控,竟是緩緩地閉上了眼。
“我喜歡看你。”他說。
這男人低沉性`感的聲音壓著她的眼皮溢出來,可突然間,鐘艾就感覺到原本貼在眼睛上的溫熱潮濕的觸感突然消失了。下一秒,她重重地落入他的擁抱里。
季凡澤的手覆在她背上,隔著夏日衣服薄薄的布料摩挲她的后背。他的手骨節勻稱,力道輕柔,卻仿佛有魔力似的,所及之處一點一點地抽走她心里的痛。她的臉恍恍惚惚地埋在他的肩窩里,感受著他熱切的心跳和溫柔的撫慰,這一切頃刻間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她甚至能夠感觸到原本裂開一個口子、流著血的心臟,正在慢慢地被他縫補起來……
是他在撫平她的傷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