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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擁抱里,被鐘艾調成靜音的手機一直在牛仔短褲的口袋里震個不停。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果然,醫生圈里熟悉的人都按捺不住八卦欲來電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當然也有些人是真心想要安慰她。可鐘艾現在一點也不想知道外界的消息,被震得煩躁,她輕輕推開季凡澤,直接關掉了手機,似乎堵住耳朵就不會被那些煩心事再度打擾。
把手機揣回褲袋,鐘艾像是臨時想起什么,突然抬頭問季凡澤:“你準備讓我在這里住多久?”
驟然傳來的手機鈴聲,將他的答案堵在唇邊。
這次是季凡澤有電話進來,從西褲側兜摸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他的眉角微微一挑,接起:“伯母。”
鐘艾全部的神思都被這個稱謂揪住了,難道是她老媽?
對方說話的聲音不大,以至于鐘艾支愣著耳朵也聽不出個所以然,倒是季凡澤語氣謙和回道:“是的,鐘艾現在和我在一起。”
“……”對方繼續說著什么。
顯然是鐘秀娟知道出事了,打閨女的手機沒人接,才改撥了季凡澤的電話。鐘艾的心直往下沉,就在這時,季凡澤忽然垂眸看她一眼,比劃了一下手機,似是在問她“要不要跟你媽說話?”
鐘艾趕緊把頭搖成撥浪鼓,連連擺手。鐘秀娟本來就不喜歡沈北,再加上今天的事兒,她肯定免不了一通刨根問底,鐘艾應付不來。
季凡澤了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他對著手機悠悠說道:“鐘艾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您放心,她心情沒有受到影響,暫時會住在我這里……”
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明晃晃地告訴她父母,他們在同居?!鐘艾越聽越心驚,當即抬手去捂季凡澤的嘴,不料,卻反被他握住了手。
他嘴上說著:“伯母,再見。”手則在她手心里輕輕撓了撓,惡作劇似的瞧著她,收線。
“季凡澤,你真混蛋!我媽說什么了?”鐘艾鼓著腮幫子問他,緊張兮兮的。
季凡澤就喜歡她這副氣鼓鼓的、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他莞爾一笑:“你媽讓你在我家多住幾天,讓我好好照顧你。”
“這話是我媽說的么?”鐘艾不信,作勢要打他逼供,可手被他攥著,身子被他抵在走廊的墻壁上,她全然使不出一點力氣。
“不信你問你媽去。”料定她不敢去問,季凡澤唇角的弧度擴大稍許,毫不掩飾他的囂張和得意,“你媽還說你最好在我這兒住一輩子。”
鐘艾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直撇嘴:“我差點忘了你這個人最喜歡趁人之危了!”
季凡澤一點不介意被她嗔罵,現在能讓她開心的,只有他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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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廚師精心準備的,只有兩個人的長方形餐桌顯得分外空闊,季凡澤沒有和鐘艾面對面坐著,他坐在她身邊。不知是天熱,還是堵心,鐘艾沒什么胃口,滿桌子矜貴食材卻激不起她的食欲。她不好意思浪費食物,只能一筷子一筷子硬往嘴里塞。
“不好吃么?”他問。
不等鐘艾開口說話,傭人端著個青花瓷碗走過來,擺在她面前,“鐘小姐,這是廚房特別給您準備的。”
看清碗里的東西,鐘艾詫然地張了張嘴,但只是須臾而已,她心里的驚詫便被一股暖`流取代,整顆心都熱熱的——她眼皮子底下是一碗涼皮,她最愛吃的。
不用問,她也能猜到一定是季凡澤的主意。
她抬眼,看他。
季凡澤嘴角噙著笑,那笑,壞壞的:“不要太感動,我只是怕你餓暈了,晚上沒力氣……”
明知他在故意逗她開心,鐘艾的臉頰還是紅了紅,“喂喂,你老實點。”真不知道這男人什么時候學得這么油腔滑調。
吃過晚飯,季凡澤說要去書房處理一些事情,讓傭人帶鐘艾先去臥室。
臥室顯然也是男主人吩咐傭人特別為她準備的,kingsize的大床上鋪著據說最受好萊塢影星青睞的普翠仕床單,顏色是她喜歡的粉紅色。房間里有開放式衣帽間,在兩人吃飯的功夫里,衣櫥里已經多了幾套女士服裝,從外衣到內衣一應俱全。
鐘艾剛才聽季凡澤介紹過,這套別墅是老季總夫婦去美國前一直居住的,也是裝滿他童年回憶的房子。她現在所處的房間正是季凡澤的主臥,現在妥妥的變成雙人間了。
鐘艾看了看衣櫥里全新的女人衣服,伸手從衣架上取下條睡裙。款式不是她習慣的純棉保守款,而是真絲料的,低胸、細肩帶。季凡澤是要她穿著這個睡覺么?咳咳,她的臉火燒似的*辣的,然而更令她羞赧的還在后頭,胸`罩,小內……全是配套的香`艷款式。
就在鐘艾臊得耳根陣陣發燙的一剎那,身后猛然微微一熱,抬眸,她在落地試衣鏡里看到了季凡澤從背后抱住她。他低著臉,下巴抵在她肩上,俊逸的面孔隱在光線柔和的射燈光影之下。
“鐘艾。”他只喚著她的名字,低低的。
他是那樣淡的語氣,甚至是帶了一絲疲憊的,可哪怕只是這般簡單的一個名諱,鐘艾卻仿佛能從中得出某種深意,心里的某根弦像是被人狠狠撥動了一下。
忽略掉這男人某些流氓的小意圖,他對她的好,從她踏進這幢房子開始,便感覺到了。這個時候,她突然相信——他是掏心掏心的愛著她。
愛情,有時候并不復雜,不需要生離死別或者驚濤駭浪來驗證感情的堅固,男女之間最珍貴的感情其實往往隱藏在細節里。他記得她喜歡吃的食物,記得她喜歡的顏色,會為她吃醋,也會在她難過時給予她一個安心的避風港,甚至是寸步不離地陪伴她……所有這些細節,構成了季凡澤的情感線,而這原本深埋在他心里的情感線索,卻在今晚悄然涌現,一絲一絲地被剝離、被顯現出來,清清楚楚地讓她看到,感受到。
難道這還不夠么?
可鐘艾嘴上還是忍不住想要求證:“你是從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聞言,季凡澤撩眼看她,兩束眸光在鏡子里相遇。
光潔的鏡面蒙著淡雅的光線,迷了人的眼眸,也仿佛能照透人心似的,讓所有的情愫都無所遁形。這一刻,兩人眼中都有一個小小的彼此——
顧盼生輝的她。
深情款款的他。
季凡澤就這樣凝著她,一瞬不瞬的,“鐘艾,也許你不知道,在我錯進你診室之前,曾經見過你三次。第一次是在ktv包房內看到孟晴欺負你;第二次是在醫大禮堂里看到你扮演一棵樹;第三次是在三甲醫院門口看到你哭泣……”
這是季凡澤的獨家記憶,此時,拿來與她分享。
從此之后,一個人的記憶,不再孤單;兩個人的世界,不再有隱瞞。
鐘艾怔怔地回望著他,似乎被他一同帶進回憶的那個瞬間,只聽他輕聲說:“第一次我注意到了你,第二次我喜歡上了你,第三次我覺得心疼你,當時我是那么討厭讓你難過的自己……”
說出這番話,連季凡澤自己都有些驚訝。他和她的每一次見面,每一種感觸,即便時間那么久遠,情緒那么微妙,可他竟然都能記得一清二楚,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隨之,這愛意的起始點和獨特軌跡都昭然若揭。
“所以你是因為同情我,才對我好的么?”鐘艾仍舊執著于這個問題,執著于打開心里的那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