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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鐘艾把這份想念壓下去,一陣清脆的門鈴聲驀然扯斷她的神思。
沒有多想,她趕緊趿拉著酒店的毛巾拖鞋走去玄關,“誰呀?”握住門把的同一時間,她探頭往貓眼里看了一眼。
好像知道她會看似的,貓眼被門外的人用手遮住了。不會是搶劫吧?鐘艾當即警覺,可門把手已經松動,想要合上根本來不及。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迅猛,以至于她整個人都懵了。
大門被一股強勢的力道從外面頂開,一抹黑影擠入玄關,鐘艾雙肩一沉,猛然被一雙有力的手扣住了肩膀。不給她驚呼的機會,她已被這股靠向她的力道帶著,連連后退幾步,直到后背緊緊地貼在墻上,再無路可退。
混亂中,鐘艾的毛巾拖鞋掉了,光著腳丫站穩的一剎那,她驚詫得瞪圓眼睛,心臟怦怦狂跳,“季凡澤,你——”
剛發出幾個音,她的驚訝一下子全被他吞進嘴里。
季凡澤吻得很急切,很用力,帶著某種進攻式的霸道,舌尖一抵就撬開她的唇,幾乎是瘋狂地追逐著她的舌,吮`吸著、纏繞著,不留給她一丁點喘息的余地。
鐘艾在彼此唇舌相觸的那一剎那就僵住了,就算不低頭看,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柔軟是如何緊緊地擠壓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她的臉頰頃刻間羞得通紅一片,伸手想要推開他卻根本撼動不了,反而被他抱得更緊,親得更用力。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但此刻的唇齒廝磨跟上次的偷吻截然不同。季凡澤不帶絲毫試探的意味,絕然的,執拗的,不容回旋的,他幾乎是親得蠻橫了。上一秒的怨念和思念化作這一秒的沖動和熱血,一瞬間,他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緒統統加諸在這個吻上,饒是怎么深入的占有她,他都覺得不夠,不夠……
原來,愛情那么深邃,卻又有著如此簡單又直白的表達方式。
他抬手,就可以抱到她;
他啟唇,就可以吻到她。
這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擁有感,令人別無他求。
季凡澤反腳踢上了門,豎在腳邊的拉桿箱也倒了。可這些細節似乎一點都不重要了,鐘艾只感覺到背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她卻全身隱隱發燙,像是有把火在舌尖點燃,一直燒到心尖,生生燒斷了她所有用來思考的理智神經。就連這個男人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里,她都無法深究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直沖血脈,鐘艾恍然地微張著嘴巴,腳趾頭因緊張而蜷縮起來。她驚慌失措地看著季凡澤,卻只看見他那雙黝黑深湛的眼眸里,蘊藏著一絲動人的光。這光,看似平靜地直觸她的眼底,可目光深處,卻有令人恐慌的潮汐在暗涌——那么灼人,又那么攝人心魄。
鐘艾羞澀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都靜了,老天爺的琴瑟鳴聲似乎也停歇了片刻。
只有兩顆心臟劇烈的跳動聲,混合著雙唇被吮`吸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彼此耳畔交錯回響,好似一道超強的電流劃過耳膜,清晰得震耳欲聾。在鐘艾心底積郁了一天的酸氣,漸漸分裂成一個個細微的黑色小氣泡,連帶那些苦澀的、無奈的、委屈的情緒,一起被這道電流狠狠劈開,然后破掉了。
只剩下滿滿的感動和溫暖。
稍一控制不住,她的眼眶就濕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心變得那么柔軟,如同吸足水的海綿,一丁點感動都能擠出水來。
驀然間,鐘艾感覺到唇上的柔軟觸感頓了一下,唇齒相纏旋即陡然撤下。她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季凡澤已經僵僵地壓下身體里那股明明滅滅的欲`望,輕輕捧起她的臉。
“你怎么哭了?”他的嗓音和眸光一樣輕柔,又藏著一絲內疚,軟軟的很是撩人:“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他以為她是被他“欺負”哭了么?
季凡澤這副體貼溫柔的紳士模樣,倒是與他一貫高貴冷艷的氣場不大相配了,尤其是跟他方才的強取豪奪簡直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萌。鐘艾突然有點忍俊不禁,眼睛里明明噙著淚,看起來霧蒙蒙的,琥珀色的瞳仁卻是清澈透亮。
她朝季凡澤狡黠地眨眨眼,“笨蛋。”
這男人真是一點不懂女人心啊!
動手動腳只被罵了個“笨蛋”,真是這個好兆頭,季凡澤嘴角的笑容愈加迷人,一時間只顧垂眸看著她。
鐘艾的雙頰白里透紅,仿佛是暈染在雪白絹紙上的兩團胭紅,眼睛里氤氳的潮氣折射著暖黃的光線,似洗凈的珍珠一般晶瑩剔透。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從她的雙眸劃過,輕輕一抹,就把那濕意帶走了。
他的指腹柔軟又帶著一點點粗糙的觸感,鐘艾被暈得耳根陣陣發熱,頭一低就想起了正事:“對了,你怎么會來香港?”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離不開她了。
季凡澤原本不是粘人的人,可如果有這樣一個女人,對極了他的胃口,對到明明只分開幾天,他卻非想要時時刻刻見到她;對到明明上一刻還在生她的氣,下一刻卻因為她一句話而輕易地說服自己原諒她……那么,他是否可以為她放下自己的驕傲?又是否會為她變成連自己都陌生的樣子?
答案,是肯定的。
可話到嘴邊,季凡澤又咽了回去。他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伸到鐘艾眼皮底下,“你看,你都說想我了,我當然得過來。”他的口吻輕佻,透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好討厭!
不是自己的房間,季凡澤卻一點不見外,直接拿起桌上已經開封、而且只剩下一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然后他往沙發里一坐,兩腳長腿交疊,目光悠然,落在鐘艾身上。
在他進屋之前,她就換上了睡裙,看似規矩的半袖款式,但因為料子是絲綢的,貼在身上不經意間勾勒出女人玲瓏有致的線條。
喉結隱隱聳動了一下,季凡澤說:“我餓了。”
“你沒吃飯么?”鐘艾探頭看了眼窗外,雨停了,“不如我陪你出去吃點東西吧。”正好她也想去外面走走。
可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季凡澤悠悠說道:“叫客房服務好了。”
平時季凡澤出差的機會很多,每次都是一個人住酒店,豪華套房、總統套房,住來住去也不過如此。再奢華的房間,一個人,都是清冷。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香港的地價寸土寸金,酒店標間普遍偏小,卻因為融合了兩個人的氣息而令氣氛變得溫暖起來。
他舍不得離開。
鐘艾不諳他的心思,權當季凡澤旅途勞頓懶得出門了。她打電話幫他叫了餐,香煎龍利魚柳和兩杯港式奶茶。房間里沒有餐桌,只有一個茶幾隔在兩個圓沙發中間。兩人一邊坐一個,季凡澤悶頭吃飯,她隨手拿起研討會的論文集翻看,一派閑適安逸。
本來只是一目十行地瀏覽專業論文,鐘艾的眸光卻在翻到某篇文章時猛地頓住。她還在疑惑這篇文章自己是不是曾經在哪里見過,視線已凝固在作者的名字上——孟晴。
難不成是抄襲?
鐘艾剛被自己腦中遽然閃出的念頭嚇了一跳,眼前便伸過來一只叉子,叉子上扎著一塊魚柳,皮滑肉嫩的樣子,“你也吃點。”季凡澤勾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