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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房。”面色冷峻的男人把房卡扔在前臺。
前臺小姐看了看這位年輕英俊的客人,語帶疑惑:“您在兩小時前才入住的,是不是對酒店房間不滿意?我們可以幫您更換其他房型……”
“退房。”季凡澤只重復。
對方清冷犀利的眼神里蘊著一層火燒似的慍怒,頃刻間令前臺小姐有一種強冷空氣拂面而來的感覺。她縮了縮脖子,麻溜地辦理退房手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與此同時,季凡澤撥通了mark的電話,“你幫我改簽一下機票。”
mark向來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又隔著電波,他完全腦補錯誤,還以為季總跟鐘醫生玩嗨了,樂不思蜀呢。于是,他樂顛顛地問:“您要延期到什么時候回來?”
“現在,最近一班飛機。”季凡澤幽幽道。
“……啊?”老板又精分了!
掛上電話,季凡澤的手機里進來一條短信。垂眸看了眼發件人的名字,他直接按下刪除,但到底慢了半拍,一行字就這么撞進他偏冷的眸光中。
鐘艾:你今天過得好嗎?
季凡澤:不好。
他本來不想回復的,但手指的動作竟快過大腦思考的速度,季凡澤秒回了。
鐘艾:(⊙_⊙)
季凡澤扯了扯嘴角,她還好意思問。心里憋得那團火壓不下去,也發不出來,他這次真的不回了,攥著手機離開前臺。
不料,他剛剛轉過身,一道人影便迎面撞過來。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對方揉了揉腦袋,連聲道歉。
季凡澤的胸口被撞了一下,只覺心更疼了。他的視線低著,落在手機屏幕上,此時稍一偏移,就看到對方手里提著個攝影機,專業用的大機器,上面帶著b市電視臺的logo。
拜沈北所賜,季凡澤現在對這個符號很敏感。猛地抬頭,他的視線越過對方的肩,就看見大堂一隅站著幾個人,地上放著腳架、燈箱等攝影器材。而沈北,也在其中。
季凡澤當場被釘在原地,難道他誤會鐘艾了?
她和沈北只是意外在這里碰到的?
季凡澤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微微發緊,不自覺地把手機拿到眼皮底下。翻出鐘艾最后發過來的那條信息,他動了動手指頭,明明只是句回復而已,他卻改了刪,刪了改。那種猶豫不決的感覺太陌生,連他自己都驚詫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條新信息沖了進來。
鐘艾:我突然想你了……
她想他了。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一瞬間,季凡澤卻覺得自己眼花了。
耳畔明明人聲不絕,他卻覺得自己失聰了,整個世界仿佛都靜下來了。
腦子足足空白了兩秒,季凡澤仰頭瞅了瞅房頂,眼神慢慢的定焦。
數十米之上,即是鐘艾的房間。
隔著這段垂直距離,季凡澤感覺到系在彼此心頭的那根繩索好似被拉扯到極限,他的心臟沉著地跳動著,不受控地向她靠近,速度很快。
幾乎是毫不遲疑的,他拉著行李箱,疾步走向電梯。
他也想她。
比任何一個瞬間都更想她。
☆、蜜方三十三
下雨了。
雨珠綿密,淅淅瀝瀝地敲打在酒店的玻璃窗上,仿佛老天爺輕撥琴弦,即興演奏出一首婉轉含蓄的樂曲。鐘艾這間房的視野很好,臨窗眺望依稀可以看見巍峨的獅子山,山巒層疊虛籠在迷蒙的雨幕中,多了一絲空谷幽蘭的味道。
大概是心境的緣故,鐘艾莫名覺得有點傷感。
白天動了氣,本來吃過晚飯她是想在沙田四處轉轉放松一下的,但一場惱人的夏雨阻了行程,她只能待在酒店。暖黃色的燈光鋪滿整個房間,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像是窗外的濃霧涌進室內,漸漸變得濃稠,不停地擠壓著周圍的一切,包括她。
如果擱在以前,她可能洗個澡悶頭大睡,或者干脆跑出去淋場雨以消解心頭的煩悶。可現在,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再次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手機。
短短的幾分鐘,鐘艾已經數不清自己第幾次重復這個動作了。
季凡澤一直沒有回復她的短信。
孤獨,催生了思念。
又或者是思念催生了孤獨。
兩者交替,像甜蜜和青澀的藤蔓,在心中纏繞蔓延。心念微顫,鐘艾扯了扯嘴角,大概這就是愛情的模樣吧——在每一個落單的瞬間,會因為想他,而感覺到加倍的寂寞。
他在做什么?
他那里是不是也能看見一樣的雨?
他是否也一樣惦記著她?
要是他在身邊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