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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艾要哭了……
☆、蜜方十一
在鐘艾左右、兩位佩戴著一樣領帶的男人迅速進入了拼酒實況。
“老大,加油啊!快喝、快喝!”節目助理激動得站起身,嘴里嚼著肉,單腳踩在椅子上給老大助威。他押的可是沈北贏,一百塊雖然不多,但至少夠吃三個麥當勞的歡樂兒童餐了。
“你別喊那么大聲,給杜先生留幾分面子嘛?!卑⒚啦粷M地戳了戳他,視線始終沒離開過她的新晉男神季凡澤。
燈光師詫異地瞟了她一眼,“難道你買的是杜先生贏?”不能夠啊,沈老大的酒量大家都很清楚好嗎。
果然,阿美心虛地小聲嘟囔:“……不是。”男神歸男神,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包房里的酒氣越來越重,濃得化不開,連呼吸間都有酒精涌入鼻腔。
一開始的小白酒杯不知何時換成了大幾號的玻璃杯,手起杯空,沈北和季凡澤這倆簡直是拿白酒當水喝的節奏啊。鐘艾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被刺激得額角突突猛跳。她一下子看向左邊,一下子看向右邊,沒多會兒她連脖子都快轉斷了。
“你不能再喝了!”她突然一伸手,猛地按住了左側那個男人的手腕。
握在酒杯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長,指骨勻稱,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再配上透明的杯盞,襯得眾人眼皮底下的這幅畫面十分優雅有質感。
手上微微一頓,季凡澤撩眼看她,語氣漾著一絲玩味:“你這是在關心我?”
何止是關心,而且是二選一的關心。
鐘艾讓他別喝了,卻沒有阻止沈北,其中的深意難道不夠明顯?腦補就是那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作為那個被她關心的人,季凡澤心里所有的郁結難平似乎一下子都被酒精沖淡了。
鐘艾被他那雙醉意迷離的眼眸電得耳根發燙,她飛快地垂下眼皮,松開手,“咳咳,你吃那個鹽酸帕羅西汀片不能喝酒,酒精會刺激藥物產生副作用……”
……原來是怕他犯病。
季凡澤唇角一抽,“……我今天沒吃藥?!?
支著耳朵聽的沈北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借著幾分醉意,他說話也不講究了:“沒吃藥更危險啊。要不你別跟我拼了,直接認輸得了?!?
“沈監制,我還真不知道‘輸’這個字怎么寫?!奔痉矟勺焐匣鼐此粋€淺笑,眼睛卻沒有。
在沈北不太友善的睨視下,他矜傲地抬起下巴,筆直的脖頸拉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轉眼間季凡澤手里的酒杯就空了。
“……”面對兩個發瘋的男人,鐘艾這個心理醫生徹底成了擺設。
喝酒最怕斗氣撂狠話,酒精如同火引子,將兩個男人那點心照不宣的妒意“嗖”一下燒著了,瞬時上升為男人之間的面子問題。要知道所謂的“面子”,自古以來都是男人情感的死穴,碰觸不得。
察覺到席間的火藥味一觸即發,阿美手里抓著塊海鮮餅,好心跳轉了話題:“鐘醫生,你到底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
鐘艾的心思根本不在她這句話上面,只是隨口一答。其他人亦都沉浸于如火如荼的戰局中,根本抽不出閑心搭理女人家的閑聊,反倒是兩個酒勁兒沖頭的男人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第一,不能是我的病人;第二,不要太帥;第三,不要太有錢?!边@年頭顏值高的都傲嬌,有錢的都任性,所以鐘艾一直奔著這個經濟實惠的目標擇偶。
不經意的三句話,直接給季凡澤判了死刑。
就著這女人的話下酒,季凡澤莫名覺得入口的白酒有一股摻了水的味道,喝得索然無味。他在酒桌上辛辛苦苦地拼面子,這女人倒好,凈說風涼話給他泄氣。
沒聽過心情不好醉得快??!
“鐘、艾?!奔痉矟珊鋈粩R下酒杯,嗓音閑散,卻是一字一頓。
“???”第一次聽這男人直呼她的名諱,鐘艾不解地看著他。
季凡澤偏頭回視她,薄唇輕啟,聲線蘊著白酒的干烈:“你跟我出去一下?!?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得太迅速,以至于所有的人沒反應過來——
季凡澤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扯住鐘艾的胳膊,連拖帶拽將她拉出了包房。
包房外有一條走廊,不寬不窄,時不時有傳菜的侍應生經過。
到底是醉意不淺,邁著踉蹌的腳步把鐘艾拽到走廊,季凡澤屈肘撐在墻上,單手支著額頭。他以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她,眉頭挑起老高:“你為什么要針對我?”
甩開他的手,鐘艾站穩腳跟,仰頭白他一眼,“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沒有閑功夫針對你呢。”
是啊,她所有的閑功夫都用在沈北那個男人身上,幫他帶孩子,給他買領帶,把他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季凡澤突然繃著臉笑了,那笑容,仿佛是火山爆發前的征兆,“你知道你在傷害我嗎?”
就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從季凡澤這朵高嶺之花嘴里問出來,驀地令鐘艾感覺到一絲違和,以至于她連呼吸都窒了窒。
暖色調的燈光灑下來,襯得他的眉眼格外清晰。
他那雙狹長的眼眸里,暈著很淺很淺的,如同水霧般幽淡的光。不知是不是錯覺,鐘艾竟真的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受傷。
可被傷害的人明明是她啊。
稍一控制不住,鐘艾細黑的眉擰起來,小嘴一張,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緒全用委屈的口吻宣泄了出來:“你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磕阆仁悄涿畹挠H了我,然后冒充熱心觀眾在節目上向我發難,現在又來沈北的生日餐會攪局,你不覺得過分的人是你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些事明明都是季凡澤做的,可這一刻,看著她那雙帶著幾分惱火的清亮眸子,他竟像是被問住了似的,嗓子澀得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他真的做了這么多混蛋事嗎?
在季凡澤沉眉暗忖間,鐘艾不欲再逞口舌之快,她把醉醺醺的男人晾在原地,調頭就走。畢竟對方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病人,她何苦跟他較真呢。
殊不知,就在她轉過身的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