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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軒瞥了她一眼,總算起身。
他并沒有立刻回答。
在他帶了上官松霞離開之前,有一個人急急趕到了綺霞峰,那道身影對他而言是又打眼,又討厭,但是對于風雨飄搖之中的綺霞宗來說,應是救星。
可是他不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上官松霞。
回頭看向上官松霞,柳軒一笑:“師父還是先安心養傷吧……別太操心了?!?
上官松霞見他要走:“等等,你要帶我去哪兒?”
柳軒聽了這句,才又意味深長道:“去一個好地方?!?
上官松霞欲言又止,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果然沒有再問。
見柳軒離開,上官松霞盤膝打坐,盡量地讓自己摒棄雜思,修復功體。
她一旦屏息靜緒,便能進入心無旁騖,物我兩忘境界,但是此時,綺霞宗不知如何,而她自己也身處窘境,一時竟無法安然。
今夜月色極好,正近月中了,天際那輪明月皎潔明亮,如同一輪玉盤。
柳軒捧著兩碟小菜,一碗粥走了進來,望著上官松霞打坐調息,他便將東西放在桌上。
他自個兒就在桌邊坐了,出了會兒神,便轉頭看向上官松霞。
她的樣子有點憔悴,這么閉著雙眼面無表情的,簡直就像是一幅很素淡的畫,雪膚,烏發,以及那月白的道袍,通身上下沒有什么艷色,清清淡淡,仙人不染凡塵之態。
不,不對……
目光落在那玲瓏的朱唇上,唇珠微鼓,顏色極嬌嫩的,就像是春日初開的月季的粉色。
那是唯一的一點綺麗。
柳軒心里身上一陣古怪的熱涌。
不知為什么,明明很快就看完的一張臉,而且也不算陌生,他卻反反復復地看個不住,越看越覺著這張臉,這個人,如描如畫,實在惹眼的很。
而在盯著上官松霞的唇的時候,他更是按捺不住地竟生出一股饑餓之感。
這感覺來的甚是猛烈,猝不及防,他只能生生地讓自己轉回頭來。
大概……是因為、會很好吃吧。
舌尖像是巡邏似的,又極不安分地在唇上掃了掃,柳軒猜測是不是因為沒有進食的緣故。
就在猶豫要不要先喝一口粥的時候,只聽上官松霞的聲音響起:“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柳軒的眉一挑,轉頭,卻見上官松霞正凝視著自己,他笑道:“師父干嗎總妖孽妖孽的喚,你不是說要護著我么?”
上官松霞的臉色肅然:“我要護著的是小九,不是你?!敝币曋幍难劬?,她補充了一句:“小九……怎么樣了?”
柳軒的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先前上官松霞問過綺霞宗如何,這在情理之中,他可以理解。但她居然……此刻竟還惦記著柳軒?
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他索性冷笑:“這還用問,我不是在這里么?”
上官松霞面不改色:“你不是小九。怎么,你不敢承認你是什么妖物?”
柳軒的雙眸之中的紅比先前深了若干,他卻仍是笑道:“師父,激將法對我可沒有用?!?
河水沖著船舷,發出輕微的嘩啦啦的響動,讓上官松霞不由想起那次漕江之行,真是物是人非。
上官松霞道:“當時在吳中,那些天雷是沖你而去的是么?你故意地撲向我,是想借我替你擋住天雷?”
“哈哈,”柳軒笑了幾聲,贊許般:“師父好聰明啊。說來我還要多謝你?!?
上官松霞早就有所懷疑了,如今聽他親口承認,心中無聲一嘆:“你并非奪舍,但竟能隱藏在小九身體之中而不讓我察覺,那你到底是……怎么樣?”
傅東肅說他們是一體的,上官松霞不信,或者是不肯面對。
柳軒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是覺著這身子很適合罷了?!?
上官松霞不信這話:“你能耐非凡,想必是有來頭的。你躲過天雷,本該就此離開,我自然奈何不了你,至少未必滿天下追你。為什么你還心甘情愿地跟我上綺霞峰,難道你另有什么圖謀?”
柳軒似笑非笑。
當初上官松霞從柳家救了他,于城外客棧醒來,他本也是有意識的,可惜當時被天雷所震,功體受限,他自知只要露出行跡,便逃不過上官松霞的一劍之威,幸而他呆在柳軒體內,上官松霞竟無法察覺。
后來上官松霞離開,他受不了那些凡夫俗子的氣味熏染,便又匿了,直到森靈襲擊,上官松霞來救,陰差陽錯他又吃了紫云丹。
這紫云丹不愧是上官松霞親自煉的,雖然對于柳軒的身體有莫大之功效,但同時也更死死地壓住了他的妖之元神。
竟就這么上了綺霞峰。
上官松霞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給她明澈的目光注視,柳軒的心里又生出那股強烈的餓感。
“我當然是想,”他沒有再隱瞞自己的心意:“……吃了你?!?
上官松霞眉峰一皺。
南華的那蛇精要吃她,攻擊綺霞宗的群妖要吃她,她什么時候竟成了“仙丹”了?如今這徒弟也想吃她。
“原來如此,”她并不驚慌,而仍是淡淡地:“那你怎么不動手?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么?”
柳軒笑道:“師父竟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