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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舒了口氣,看向縮在旁邊的金毛小猴子,望著它可憐兮兮的小臉:“你也傷著了?”
小猴子吱吱了幾聲,指了指柳軒,又指了指外頭,以及地上那把沾血的刀,仿佛在訴委屈。
松霞君不明白它在說什么,只招手叫它到跟前,手掌在小猴子的肚皮上輕輕撫落。
小猴子原先給那賊匪踢了一腳,雖無性命之憂,可也受傷不輕,給松霞君這么一撫,只覺著滾滾熱流很熨帖地涌入,它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類人的嘆息,受用的閉上了雙眼。
一人一猴給放在了榻上,松霞君撤去結(jié)界,走出艙門。
外間甲板上,一片狼藉,五六個船工,身上都帶著傷,其中那叫老六的傷的最重,被捅的如同一個漏血的破布麻袋,不知死活。
那婦人抱著他,已然哭的聲音嘶啞:“你帶我一起走吧,是死是活,都跟著你。”
原來這漕江上的一伙水匪,知道柳家的九公子在這里,所以想要來搶劫。
船工們本來是不敢跟這些水匪硬碰的,可柳軒才保全了船工老六跟那婦人,老六見他們來意不善,便奮起反抗,可雙方實力懸殊,終究不敵。
船老大的臉色恍惚,他的手臂負了傷,也給打的鼻青臉腫,凄聲道:“那幾個賊人本要殺了我們的,可不知為什么都變成了冰坨……后來就看到一道黑氣從船艙里涌出來,也把那些賊人都帶下水去了……”
上官松霞看了看眾船工慘烈之態(tài),又見那婦人趴在老六身上,哭的將要昏死,她緩緩走過去,慢慢抬手,掌心虛虛罩落老六身上的傷處。
很快地,那原本血肉外翻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收斂,而老六原本有些死僵的肉身,也輕輕地彈動了一下。
婦人呆呆地看著,滿眼的驚異,又見狀,便發(fā)出一聲哭號:“六哥……你你……”語無倫次,已經(jīng)不知要說什么。
其他船工圍上來,驚喜交加。
松霞君將傷的最重的三人的傷口處置過后,從腰間取下一顆藥丸,吩咐:“用溫水化開,傷重的一人一口。”
“活、活菩薩……”婦人流著淚跪地磕頭,又踉蹌爬起,也不管自己的裙子給賊匪撕扯的難看,便去找水化藥。
此刻已將到子時,松霞君勞乏過度,本該先行歇下調(diào)息,但想到艙中柳軒的慘狀,竟無法按捺心頭怒氣,總要找一處發(fā)泄地。
她走到船舷邊上,雙目如寒鋒般掠過前方烏沉的江水。
突然單腳一跺,背后的秀骨劍鏗然而出,直直地沖著江水刺沒!
隨著秀骨劍沒入,原本平靜的江面突然浪潮涌動,就仿佛江水之下有什么激烈爭斗。
這響動過于大,連遠處的那些船只上都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
頃刻,船上眾人都聽見一聲瘆人的凄厲哀嚎自水底發(fā)出,不多時,江水破開,有一樣東西飛了出來,正落在了船板上,雖然落地,兀自彈動不已。
眾人看去,倒是不陌生——那原來是一條魚尾,流著血,還活蹦亂跳地。
不過這尾巴未免有些太大了些,足有半人之長,尾巴上是黑色的圓點,有經(jīng)驗的漁工一眼便看出,是鱖魚尾。
秀骨劍自水中飛出,重新回歸劍鞘。
上官松霞看著逐漸平靜的江面,冷笑:“算你逃的快!”
第11章 小九:“煉成腹內(nèi)丹,潑……
船工們都圍了上來,驚異地看著那條碩大的魚尾,連其中年紀最大的老船工,行船幾十年,自詡也從未看過這樣壯碩的鱖魚尾。
“這鱖魚又叫鰲花,最是兇猛不過的,餓極了連別的魚都吃,很適合腸胃虛弱的人吃,最補氣血的。”那老船工嘖嘖稱奇,又道:“不過,像是這么大的,恐怕是幾十上百年的了吧,多半已成了精,真真難得。”
方才水底那場異動,大家都見識過了,也知道必然是上官松霞施了斬妖除魔的手段,心中甚是敬畏。
船老大則小心問道:“仙長,這魚尾巴該如何處置?”
松霞君道:“隨意你們。”說完便轉(zhuǎn)身自回了船艙。
于是幾個能動的船工一起把這鱖魚尾抬了去,清洗處理,上面的鱗片都有小孩兒巴掌大,堅硬如鐵,刀劈不動,但是斷面卻偏極為整齊,可見秀骨劍之鋒利非常。
大家伙兒把這巨大的魚尾切成塊,放進大鍋內(nèi)煮了起來,只加了些許胡椒鹽巴調(diào)味,不多時,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船老大跟那老船工商議了一番,今晚上,他們的性命是上官松霞跟柳軒所救,這魚尾也是松霞君所斬,這第一碗的魚尾羹,自然要送給仙長,當即恭恭敬敬地端著兩碗魚尾湯送到船艙。
才來到艙門口,便聽到里間一聲帶著幾分擔憂的急切呼喚:“師父!”
船老大一探頭,卻見柳軒坐在榻上,正一把抱住了松霞君。
兩人面面相覷,遲疑了會兒,竟不敢打攪,只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松霞君也是猝不及防,她本來正在查看柳軒恢復的如何,生怕水匪跟妖物或傷他太重,可從這小子抱自己的力道看來,他恢復的應該不錯。
她從沒被如此緊抱,僅有的兩回,竟都落在這少年手中。
只不過,此刻對松霞君而言,已經(jīng)不像是上次在柳家時候那么抵觸了,在最初的驚愕跟不適之后,她滿心所有的只是慶幸——柳軒無事。
雖然小猴子不能說話,但從現(xiàn)場的情形已經(jīng)船工們口述,她知道,柳軒為了守住她,已經(jīng)做盡了一切。
從柳軒脖子上的傷勢,松霞君輕易地推斷出當時的大概,她看出那不是賊人主動下手,畢竟,如果是賊匪有意所為,柳軒只會當場斃命,傷口也絕不會拉扯的那么難看。
再加上那鱖魚妖出現(xiàn)的時機,以及賊匪們被凍成冰雕。
任憑少年抱了會兒,上官松霞才輕輕地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開自己。
柳軒很慢地松了手,眼睛紅而濕潤:“師父……您回來了?你沒事?”
上官松霞望著他關切的眼神:“自己都傷重不支了,還問我?”她壓下那聲嘆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軒眨了眨眼,眼神里閃過一點迷茫,他環(huán)顧四周:“那些賊,還有那個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