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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雖然被她用符紙封住了靈力,但這兩日里依舊有些蠢動。
松霞君的靈識最敏,即刻發(fā)覺異樣,知道若留在身旁,只怕不妥。
這蜃云珠畢竟不是俗世之物,在柳家之時,連上官松霞自己曾經(jīng)差點也陷入其中,她深知其厲害,所以要極快地將此物處置了。
蜃云珠是海中蜃怪所有,但凡海中之物,自歸龍王管束。
但距離此處最近的東海也有上千里,以上官松霞的御劍之術(shù),至少也要數(shù)個時辰才到,且又耗費體力,所以只能用元神離體的方式,元神疾行如風(fēng),縱然千里之地,也是倏忽而至。
不過,起初上官松霞并不是要去東海龍宮,——海有海龍王,江河湖泊也各有其主,所以上官松霞先就近找了漕河龍王,希望他能夠就近解決。
誰知漕河龍王見了那顆珠子,急忙推避,原來連他也無法駕馭此物,海中大蜃,只有海龍王能夠降服。
而且漕河龍王認(rèn)出來,這珠子原系龍宮之物,他又哪里敢收。
松霞君只得趕往東海龍宮,有巡海的小夜叉將她攔住,詢問來意。松霞君報了名姓,不多時,海中蝦兵蟹將便推開海水,引領(lǐng)她進(jìn)了龍宮。
龍宮大殿,東海龍君接了蜃云珠,急忙先施法將其封印,才對上官松霞道:“此物原本是龍宮所有,只在半年前無故遺失,多謝上官宗主將此物送回,不然若留在人間,不知還將引發(fā)何等禍患?!?
上官松霞問:“既然是龍宮之物,又怎會輕易丟失?”
龍君道:“當(dāng)時看守寶庫的侍衛(wèi)喝醉了酒,后來經(jīng)過查證,才發(fā)現(xiàn)這蜃云珠不見了。”
“好端端的怎么會從龍宮寶庫中消失?”上官松霞疑問:“龍君難道沒有派人追查?”
龍君嘆息:“自然是有,可惜毫無頭緒。”
上官松霞站起身來,皺眉道:“龍君見諒,我有一言提醒,東西是龍宮所丟,龍宮沒有及時追回,如今寶物害絕人命,此事倘若驚動天庭,龍君只怕也無法推脫責(zé)任?!?
東海龍君輕嗽了聲:“本君自會再督促底下,嚴(yán)加查訪追索緣故。不過這柳家的事嗎……本君倒也知道一二,原本是柳青滿為求長生,所做之事過于殘虐,天怒人怨,必招致禍患。”
龍君居然在推卸罪責(zé),這讓上官松霞心生不快。
不論柳家是否有罪,蜃云珠害人是真,而且死在柳家幻境中的,可還有許多無辜之人。
這已經(jīng)是犯了她的忌諱。
龍君也看出她臉上浮出的淡淡惱色,停了停,繼續(xù)道:“另外……那天本君聽報說西南處天雷炸響,而柳家滿門也是毀于天雷火,宗主應(yīng)當(dāng)明白,能引天雷火的,必有大妖孽,卻好似跟蜃云珠沒什么關(guān)系?!?
上官松霞聽著這聲“大妖孽”,心頭一晃。
她想起那日自己劍傷柳軒、又擋下天雷之舉,心下竟有些異常的別扭。
“我,有一事還想請教龍君?!鄙瞎偎上即鬼骸俺种槿?,可有什么原因會不受蜃云珠的影響么?”
“宗主問的是普通之人?”
上官松霞并沒隱瞞:“正是柳家的九公子。”
“哦……”龍君沉吟片刻:“這個嘛,蜃云珠是以人的欲念為催動之力,但倘若持珠之人心思無邪,既然無雜念,或許不會受其影響。”
上官松霞莫名地松了口氣,卻又問:“可還有別的緣故?”
龍君想了想,笑道:“這個嘛……倘若是天上神仙,或者如宗主這般體質(zhì),興許也不會被蜃云珠控制。反而會控住珠子。”
上官松霞便不再多問:“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辭了?!?
龍君笑道:“宗主頭一次來至龍宮,何至于來去匆匆?”
上官松霞淡淡道:“尚且有事,告辭?!痹捯魟偮浔汩W身出了殿中,化作一團(tuán)靈光,沖波而去。
龍君沒想到她說走就走如此痛快,愕然地目送她離開方向,臉上卻慢慢地顯出一點愁色。
“父王,”一道窈窕的影子從身后閃出來,竟是個極為美貌的女子,生得杏眼桃腮,滿頭珠翠輝煌,她輕聲問道:“您怎么不跟上官宗主說明白?不受蜃云珠影響的,不僅是神仙,倘若是大妖巨魔,法力高深,也自不會被控制住。”
龍君輕聲道:“不可多嘴?!?
吩咐了這句,龍君張開手掌,在他的掌心里,那顆蜃云珠光芒流轉(zhuǎn),而隨著龍君掌心發(fā)力,蜃云珠里突然閃出若干影像。
望著其中那張略顯得孱弱而俊美清秀的臉,龍君輕輕地嘆了聲。
旁邊的龍女盯著那人,卻忍不住,有點心驚膽戰(zhàn)地:“父王,這、這是……云螭嗎?!”
上官松霞才靠近漕江,便察覺到一股極濃烈的妖氛。
她心中一急,靈光影動,如同一道電閃沒入江上船中。
滿船艙的水已經(jīng)漸漸地滲盡了,金毛小猴子圍在她的身旁,凄慘地叫。
而在床前地上,柳軒倒在那里,頸間血肉模糊。
松霞君一躍而下,不顧一切地上前把柳軒抱起來,雙手搭在他的頸間一試,脈息已經(jīng)微弱的近似于無了。
她的眼神一利,右手抬起,輕輕地貼在了柳軒的心口,真氣源源不斷地從掌心灌入,慢慢地,那顆已經(jīng)快停止跳動的心,重又活了過來。
船艙外,吵嚷的聲音漸漸靠近,松霞君不回頭,一甩袖子,便將這小小地船艙設(shè)了一個臨時的結(jié)界。
將柳軒抱起,送到榻上,她看清楚他頸間的傷,血肉模糊,傷口又不知為何被撕裂的極猙獰。
幸虧他先前服下過紫云丹,不然的話,此刻他早就魂魄離體,隨著黑白無常去了。
頭一次,上官松霞違背自己的宗旨,她凝神屏息,催動法力,替柳軒將頸間的傷口治愈。
但不知為何,柳軒仍是沒醒,不過脈息已經(jīng)逐漸恢復(fù)正常了。
只是,做完了這些,松霞君竟覺出幾分疲憊之意,畢竟元神來回千里,又為柳軒療傷,雖已近半仙體質(zhì),她到底還是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