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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原來,她以為柔嫩的小樹苗,也會在風雨來臨的時候,拼命向上撐開自己的樹冠枝丫,想為她遮擋。
在這一刻,盧云芬才知道了,免免說得對,她先前總想著為了弟弟妹妹委屈自己也沒什么,其實是她太過一廂情愿了。
真要為了弟弟妹妹,她便不該這樣委屈自己。
凌友俊又來拉盧云芬的手,似乎想說些什么,盧云芬這會兒終于能冷靜地直視他了。
“嗯,凌友俊,我們離婚吧。”她平靜地說。
*
人在忙碌的時候,往往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等這出鬧劇解決,凌友俊終于垮著肩膀,答應了同盧云芬離婚,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謝免免一看時間,差點驚叫出聲。
居然已經(jīng)快到夜里一點了!她甚至沒有跟爸爸媽媽和哥哥說她去了哪里!
盧云芬被弟弟妹妹一左一右護著回自己家了,免免和兩位民警道完謝就想著趕緊回家,但這個點是沒有公共汽車了。歐陽軒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瞅著她,免免只能可憐兮兮地:“那個……能載我……回去嗎?”
聲音越來越小。
好在歐陽軒這次終歸是沒有為難她,他還是像來時一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長腿一跨就發(fā)動了摩托車。
“上車。”
作者有話說:
第33章 情敵
那天回了家以后, 免免才知道家里亂套了——甚至不止是謝家,大半個大院都亂套了。
謝家安安靜靜的乖乖女免免,居然一聲不吭就不見了,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回家, 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謝家除了幺女外的另外三口子, 都是在大院里廣結善緣的人物, 謝免免又是剛在文藝晚會上出過風頭的“小明星”,這下好了, 謝家小女兒丟了的事, 就仿佛蓄積能量已久的高壓鍋一般,由謝家開始發(fā)酵, 直到夜里, 讓整個大院瀕臨炸鍋。
凌晨一點, 大馬路上都是安安靜靜的,歐陽軒那輛嘉陵70載著他跟謝免免, 是整個街道上唯一的聲音來源。摩托車一路疾馳回了軍屬大院,就連一貫看不出來在想什么的歐陽軒都被眼前的場景弄傻眼了。
這個點兒了, 大院里還有好些人,就在門房前面站著, 放眼望去,都是謝家的老熟人。
什么李培, 蕭蕭, 樓上孫阿姨,等等一干人馬,都圍作一團, 中間是他們謝家三口子, 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門房周大爺明顯困得不清, 但也套了他的軍大衣加入進來,給他們出謀劃策。
“找不著啊,還能怎么著,報警唄!報警。”
“走走走,上派出所去,別找了,小姑娘家家的,這么晚還沒消息,可不能等!多等一分鐘,多危險十倍啊!”
“這樣,謝叔叔,劉阿姨,你們先去派出所,我們在這附近再看看,打聽打聽,總之先把妹妹找著要緊!”
這個聲音免免認出來了,就是那天來他們家“相親”的那位杜天睿。
免免差點兒眼前一黑,趕緊拍歐陽軒的胳膊:“歐,歐陽軒……你停一下車。”
這還是免免第一次當面叫歐陽軒的名字,她叫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別扭。
歐陽軒剛要拐彎進小區(qū),聞言就帶了一腳剎,嘉陵70以一種頗為剛猛的弧度拐了個莫大的彎,聲音突突突地更響了,成功地吸引到了大門口一眾人馬的關注。
謝旋個兒高,大概視野也足些,他是第一個瞅見妹妹的。
“免免!”
他一聲高呼,撥開面前的人就往免免這兒跑,其他人也相應地注意到了歸來的免免。
要找的姑娘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免免跳下了車,謝旋拉著妹妹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遭,還是他那個妹妹,一根頭發(fā)也沒少,他這才把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本這是個好事兒,好賴不用大半夜的夜闖派出所了。然而免免回來的方式,以及這交通工具上的另一個人,卻直接讓這口已經(jīng)蓄能已久的高壓鍋炸翻了。
人群里的蕭蕭看到了意中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歡欣鼓舞呢,就先瞧見了他的死對頭。
“歐陽軒?!你居然綁架免免妹妹!”
謝旋正攬著失而復得的妹妹呢,聽到蕭蕭這一聲吼,抬頭看了還跨坐在摩托上的男人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大院中的傳說人物,之前對他的所有了解都來自弟兄們的口耳相傳,傳言這種東西,傳起來夸張得很,謝旋對此人的印象幾乎是青面獠牙,形似惡鬼,硬要形容的話就跟端陽節(jié)的時候家中掛來鎮(zhèn)宅的鐘馗像那般。
如今猛然一聽這活鐘馗居然出現(xiàn)了,簡直想端碗雄黃酒來往丫跟前灑一灑。
等謝旋借著月色看清了活鐘馗的臉,才發(fā)現(xiàn)這人跟他的想象大相徑庭,不但不青面獠牙,甚至可以稱得上一聲英俊瀟灑。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由此可見以貌取人的壞處。謝旋這么想著,攬著妹妹迅速地遠離了歐陽軒跟他的摩托車。
他皺著眉道:“大晚上的,你一聲不吭把我妹妹帶去哪兒了?沒經(jīng)過我們家人的同意,你怎么能帶走我妹妹?”
歐陽軒還沒說話,謝免免先趕忙打斷了她哥哥的質問:“哥哥,哥哥,不是這么一回事。是師姐的事情,我因為走得太急,忘記留個條子跟你們說一聲了,我是去找?guī)熃愕模瑲W陽軒他好心送了我一道,幫了我大忙了。”
免免知道歐陽軒在大院里人緣不大好,擔心大家對他有偏見,這事兒又是因自己而起,弄得街坊四鄰不得安生,大半夜在這里互相聲討,總歸是不好,于是難得地口齒利落,言簡意賅地把今天的事情當眾跟大家解釋了一遍。
謝衛(wèi)國跟劉曉燕都是務實的人,只要閨女沒事,他們也就沒什么話要說,聽免免說完,內心唏噓了兩句,也就作罷了,跟歐陽軒以及左鄰右舍們挨個點頭道謝,也道聲不好意思,因為自己家的事情,鬧得大家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得休息,明天還要上班上學呢。
像孫阿姨跟周大爺這樣的中老年同志,關注的重點主要在謝免免說的——師姐跟她男人之間的家庭倫理故事上,他們聽完這個故事,很是長吁短嘆了一番,不忘叮囑免免向盧云芬傳達一下他們的慰問,又讓免免日后多多關注關注她這可憐的師姐。
免免一一應了,又認認真真地謝過了叔叔阿姨們,說完這些,孫阿姨他們幾個便招呼大家都趕緊散了吧,各回各家休息。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免免卻見歐陽軒一直坐在摩托上,不吭聲,也沒像平時似的,覺得不耐煩就自己直接頭都不回地走掉。
她來到歐陽軒的身邊,輕輕戳了戳歐陽軒的胳膊。
歐陽軒俯視著她,其實跟之前兩個人打照面的時候沒什么不一樣,他在高處俯視著人的時候,看起來依然很有壓迫感,不過免免現(xiàn)在倒是不怕他了。經(jīng)此一役,她覺得歐陽軒這個人,其實還挺不錯的,雖然嘴巴壞了點,人卻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