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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著臉道:“你跟上去干什么?”
免免自覺理虧,細聲道:“我看你們上去好久沒有動靜,實在不放心云芬姐……”
歐陽軒明顯很不高興,一步跨上摩托,免免只能亦步亦趨地跟上,小心地攀上后座。
摩托車向著帆陽派出所疾馳而去,快到派出所的時候,歐陽軒才頭也不回地說:“你一會兒不要跟著進去,在外頭等著?!?
謝免免遲疑了一下,搖頭:“云芬姐是我的師姐,報警這件事情也是我擅自決定的,我不能從頭至尾都甩手不管……你幫我到現在,已經很麻煩你了,我總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你?!?
“哪那么多廢話,事情能解決不就成了。那個凌友俊精神不正常,你一個小丫頭非得往槍口上撞?你不怕他把你套麻袋沉江里???”
免免沉默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她原本是很不喜歡歐陽軒的,但這一次,這人雖然說話依然不留情面,她卻明白他是處處為了自己的安全考量。
她自小被家人嚴防死守地保護著長大,每每遇上什么大點的事了,習慣性地不是依賴爸媽就是依賴哥哥。從前有些親戚笑話她是“溫室里的花朵”,她也沒覺得有什么,畢竟他們是一家人啊,她很愿意依賴她的家人。
可她跟歐陽軒素昧平生的,甚至之前還有點小過節,她怎么能自己躲在后面,讓歐陽軒替她出這個頭呢?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我要去。”免免低下頭,小聲嘀咕道。
摩托車前進的速度很快,她這么點聲音很快被呼嘯而過的風吞沒了,歐陽軒沒聽清:“???你說什么?”
免免沒再重復,轉移話題道:“師姐肚子上真的有傷嗎?你剛剛,是怎么猜出來的呀?”
“猜?”歐陽軒笑,“我敢簽字畫押做擔保,板上釘釘的事兒。她雖然盡量控制自己的肢體自然了,但下意識護傷處是人的本能,小動作騙不了人,還有呼吸的節奏,稍微有點這方面經驗都能看出來?!?
謝免免擔憂道:“如果是這樣嚴重的話,應該先送師姐去醫院吧?”
歐陽軒略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沒嚴重到那程度,那地方受擊,最嚴重就是肝脾破裂,內出血,次點兒多少也會頭暈眼花嘔吐,影響行動跟整個人狀態,她都沒有,各方面狀態正常,證明是皮外傷,那個混球有意控制了,光疼但不傷筋動骨,呵,一天兩天還練不來這個技術?!?
謝免免聽他說的那一串,忍不住在腦袋里想象那些畫面,越想越心驚肉跳,最后小臉兒都有點發白。
嘉陵70停在帆陽派出所門口后,謝免免爬下了摩托車就腳底抹油往派出所里邊跑,被歐陽軒眼疾手快地一把提溜住了后衣領。
謝免免早已經打定主意要摻和這事,她回頭,對著歐陽軒軟軟地笑了一下,然后趁歐陽軒一個恍神,像靈活的小兔子似的一縮腦袋,從歐陽軒手底下溜了。
“……你!”歐陽軒暗罵了一聲,無奈免免早已經跑進了派出所,他只能后腳跟了進去。
*
盧云芬見到謝免免,似乎不覺得意外。
她現下被帶來了派出所,也不裝瘋了,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和同樣默不作聲的凌友俊之間隔了些距離。
“師姐,你的傷……還好嗎?”免免上前,握住了盧云芬冰涼的手,她抿了抿唇,還是小聲道,“對不起,師姐,我還是越俎代庖了?!?
盧云芬搖了搖頭,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免免的頭頂。
她應該是心里也有些亂,神情空茫,半晌沒說話,直到值勤的劉警官端著熱茶,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對面問話。
剛才趙建軍大致跟劉警官匯報了一下之前他們在凌友俊家里發生的事情、現場狀況,以及盧云芬可能確實被丈夫毆打的事實,劉警官表揚了他兩句,就讓他先記錄一下,自己則來親自出馬問話跟調解。
“你們結婚多久了?”
“兩年多。”
“他打你?你沒跟娘家提過?”
“……”
“打過幾次啊,嚴不嚴重?這次具體是個什么情況,你別不說話啊,我們這不是來幫你的嘛。”
“……”
劉警官問了半天,盧云芬就跟個蚌殼似的,具體情況一個字不說。一旁的免免看得干著急,忍不住捏了捏盧云芬的手。
“師姐……你就如實跟警察同志說吧,好不好?”
免免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凌友俊就轉頭看了過來,目光牢牢盯在免免的臉上。免免注意到他的視線,心里雖有些打鼓,卻也沒退讓,毫不膽怯地與他對視。
“你不能不讓我師姐說話,你更不可以污蔑她是精神病……想糊弄過關,我們和警察同志都不是傻子的?!?
凌友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讓人頭皮有點發毛。
免免膽子不大,遇到這種人多少是有點害怕的,見他這樣,手指緊張地摳住了椅子扶手,直到有人插/到了她跟凌友俊中間來,擋住了他們彼此的視線。
這條綠色的工裝褲免免今天來來回回看了一路,自然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歐陽軒。
只聽歐陽軒道:“她的傷到底怎么樣,你們驗一下就知道了,何必一直浪費時間?要是受害人是個啞巴,你們是不是就不辦案了?”
趙建軍之前說了不少話,這會兒嗓子直冒煙,正在喝菊花茶敗火呢。他大半杯菊花茶剛下去,這歐陽軒一說話,火又要噌噌噌回來了。
“哎哎,你怎么說話呢?”趙建軍干這行以來還是第一遇見這種“刁民”,“劉大哥認認真真了解案情呢,你是警察么?你比劉大哥還懂辦案?”
“那倒沒有,我就是懂怎么不浪費時間。”歐陽軒道。
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歐陽軒忽然一把抓起凌友俊的手腕。凌友俊立刻后撤想把手縮回來,但他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力氣都跟歐陽軒差遠了,被歐陽軒拽著手腕拖了過去。
歐陽軒攥著凌友俊的胳膊,讓他的手凌空舉著,眾人發現凌友俊的整個手部都像有什么病癥似的,在輕微地顫抖。
歐陽軒嘲諷道:“人孬脾氣大,你每次打你老婆都戰戰兢兢控制力道,因為你知道你老婆不抗揍,怕真揍出個什么好歹來給你自己惹禍上身。別說蹲班房了,光是想到這個事鬧到你單位去,你都怕得要死吧?”
凌友俊雙目圓睜,原本一直斯斯文文的表情有了些裂痕,他拼命用力,想把自己的胳膊從歐陽軒手底下抽走。
但歐陽軒把他拿捏得輕輕松松,兩個人的體格跟各方面的力量完全不在一個等級。
他還在繼續說:“你再怎么打她,也只敢用手,用拳頭,因為不管是腿還是手肘的力量你都沒法兒控制得那么精細。你當真是又橫又孬,一邊欺負自己老婆,還一邊欺負得戰戰兢兢,生怕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影響你自己前途。”
“你拳頭用多了,當然問題就來了。你沒受過專業訓練,身體素質也不怎么樣,唯一也就能在自己老婆身上耍耍威風了。但是就連在老婆身上耍威風,耍多了也時不時傷到手上的肌肉跟神經。你這手指關節發紅,舉起來還直抖,你還真以為你自己是拳擊運動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