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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免免“呼”地長出了一口氣，拍拍車把，語重心長道：“你也不能只聽哥哥的話嘛，我們都是一家人，你要對我好一點(diǎn)呀。”

二八大杠如果會說話的話應(yīng)該張嘴就得罵她——你自己車技不好關(guān)我屁事。

商店街上半數(shù)的小店閉門歇業(yè)了，剩下營業(yè)的店里，許多都在正中放了個電視機(jī)，現(xiàn)下不少人烏泱泱地擠在這些店鋪門前，小老板們熱絡(luò)地把凳子一直加到了店鋪外頭，確保每個人坐下都能看到電視。

“開始了開始了，閱兵馬上就要開始嘞！”

“快開電視！老板人呢？快開電視！！”

人群騷動而雀躍，店家們陸陸續(xù)續(xù)按開了電視機(jī)。拿著遙控器叭叭叭地調(diào)臺，最后鎖定在了中央一套。

國慶閱兵在早上七點(diǎn)正式開始，有人看了店鋪墻上的鐘表，這會兒已經(jīng)是六點(diǎn)五十八分了。

原本喧鬧的人群，不知從何時起漸漸地安靜下來。明明有無數(shù)的人擁擠在這條并不寬闊的街上，簇?fù)碓谝患壹倚〉觊T里門外。可是這一刻，這些人們都像有某種默契一般，幾乎沒有人說話。

謝免免把車騎到了謝家人常光顧的那家小籠包店門口，這小籠包店沒有電視，有幾個像謝免免一樣來買早點(diǎn)的客人，手上端著小籠包和豆?jié){，直接跑到了隔壁店鋪的門口，邊吃邊看閱兵。

就連這家店的老板，都伸長了脖子往隔壁看。

時鐘的的秒針一點(diǎn)一點(diǎn)跳，所有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終于，“咔噠”一聲，秒針又繞了一圈，眼見著，離最中央位置越來越近，大家齊聲開始了倒數(shù)讀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人們的讀秒聲，時鐘的滴答聲，還有電視聲在最后一刻合攏在一起。隨著一陣鋪天蓋地的歡呼，國慶閱兵正式開始了。

謝免免這邊早餐店的老板，這瞬間也隨著隔壁的人群激動地大喊，完全忘記了，自己面前還站著客人。

謝免免伸出手，在情緒激動的老板眼前晃了晃，老板才終于注意到這個在他跟前站了好一會兒的小姑娘。

“哎，不好意思，小姑娘，沒注意，要點(diǎn)什么呀？”老板眉梢眼角都是笑，顯然還沉浸在閱兵開始的情緒當(dāng)中。

當(dāng)下這種沸騰的氛圍下，謝免免也挺理解老板的心情的。

她笑笑：“老板，來籠小籠包，再打一桶豆?jié){吧。”謝免免把手上的鐵皮豆?jié){桶遞給老板。

“哎，好嘞。”老板掀開面前大桶上罩著的布，一邊拿起勺子給謝免免舀豆?jié){一邊跟她嘮嗑，“小姑娘今天不看閱兵嗎？”

“一會兒回了家就看。”謝免免說。

早點(diǎn)店里新的一鍋小籠包還在蒸著，老板把豆?jié){給謝免免舀好以后，讓她在旁邊等一會兒，免免乖巧地點(diǎn)頭，拎著豆?jié){桶，找了個墻邊兒站著等，以免擋到來來往往的人流。

她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隔壁店的電視，謝免免踮起腳，試圖越過前方無數(shù)的人頭，也參與一下這場盛大的狂歡。

她正努力伸長脖子往里看呢，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忽然闖入了他的視線，正正擋在她和電視的中間。

這人得有將近一米九，比旁邊的人都高了少說一個頭。寧城是個南方城市，普遍來說人們的身量沒有北方人那么高大，面前這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多少有些鶴立雞群了。

謝免免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一點(diǎn)，試圖換一個角度看電視。

結(jié)果她手上一個沒穩(wěn)住，大大的豆?jié){桶“哐啷”一聲撞在了身后的墻上。

桶里滾燙的豆?jié){撒了一點(diǎn)出來，濺在了免免的小腿上。

好在今天她穿了長褲，倒是沒燙出什么毛病來，不過這一下還是叫她小小的痛呼了一聲。

本來這點(diǎn)聲音在歡呼的人群和電視的聲響中并不突出，但也不知道前面那個人是什么順風(fēng)耳，就這么回過了頭。

這男人比謝免免高出了太多，只見她低下頭，俯視著免免，直接在她頭頂上形成了一片壓迫感極強(qiáng)的陰影。

謝免免傻了，都快感覺不到小腿上被燙的疼了，莫名地覺得，自己像被大型動物叼住后頸的小貓崽兒。

她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

這個男人穿了一身松垮垮的黑色背心，吊兒郎當(dāng)?shù)匚Ⅰ劚常旖沁€叼了一截?zé)熎ü桑€條鋒利的眉眼看起來挺眼熟。

雖然那天電影院的光線很暗，但謝免免是記得那天那個煙鬼的大致輪廓的。

畢竟她長這么大也沒碰到過這樣沒禮貌的人，很難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免免倒是一下把人認(rèn)出來了，但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似乎沒有一眼認(rèn)出她。

只見這人擰著一雙濃眉，直直地盯著免免看，大約也是覺得她看著面熟，但又想不起來在那里見過，就陷入了沉思。

看了一會兒，這男人似乎放棄了，他的視線開始往下移。

然后，他忽然開口說話了——謝免免挺納悶兒，也不知道這人怎么做到的，叼著煙屁股講話，煙居然還能不掉。

“你褲子粘腿上了。”男人說道，“你那豆?jié){澆上頭了吧，想把肉燙熟了涮著吃？”

“……”謝免免沉默了，不過她也挺慶幸這人沒把他認(rèn)出來。她直覺地覺得，跟這人再有點(diǎn)什么交集，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謝，謝謝……”謝免免小聲道，低下頭，伸手扯了扯褲子的布，讓它別再貼腿上。

但她還是能感覺到，那人的眼睛還盯著她，一點(diǎn)兒沒動換。

別看我了，別看我了，謝免免在心里默默地想，手上把褲子拉拉扯扯，拍來拍去好幾遍，就是不想抬頭。

“小丫頭，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謝免免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又說道，這人也不知是不是煙抽多了，聲音啞啞的，典型的煙嗓。

“沒，沒有啊，我們是第一次見……”謝免免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