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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明王已經飛回來了,化作了一個小女孩沉默地望著那一具砰砰震動的佛棺。
小妹,將青色琉璃心給我吧。大日金鵬走向了孔雀明王,溫和地開口。籠罩在了極業宗上方的陰霾已經散去了不少,陽光照著青年的面龐,使得他的笑容蒙上粲然的光輝。有青色琉璃心在,孔雀明王并不曾失去了正道,她只是被恩情所困,束縛于極業宗。你要做什么?孔雀明王開口,聲音不復往日的清脆。
大日金鵬沒有再看孔雀明王,他轉向了玉菩尊者,輕輕道:輪回訣需要無邊的靈力和功德做引,只有當初落下名姓的金仙全部圓寂后才會以力量將之激發,我們等了數千年,終于到了化劫的時候了。騰蛇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極業宗中,他朝著金鵬一頷首,示意外間的事情都被他料理了。
孔雀明王悶悶的,她低著頭,良久之后從脖子上撤下了一枚心形吊墜,扔給了金鵬。金鵬接過了琉璃心,他朝著孔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佛世重來,你便是佛國護法。他很快地直起身子,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只是臨到了最后的時刻,他又回頭望了孔雀明王一眼,笑道:十萬大山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琉璃心上忽然間冒起了一股火焰,是過去的金鵬自焚之火。火光眨眼便將金鵬與騰蛇卷入其中,他們不做任何抵抗,任由自己在火中消亡。距離佛國輪回只余下了最后一步了。
玉菩尊者擦去了唇邊的血跡,他悵嘆了一口氣,回頭望了自己兩個弟子一眼。當日諸佛共造輪回訣,是以他的身軀作為法訣承負的,唯有他要等到最后再引燃那輪回之火。察覺到了那股業力就要散完,他忽地伸出手朝著自己眉心一點。一道金光閃現,隨著他慢慢地往下滑動的手指,那尊完美的金身出現了一道裂痕,鮮血飛濺落于地面,化作了一朵純凈的蓮花。等到蓮花盛放之日,便是過去那個純凈佛國重誕之時。
我輩以命消劫,佛世的未來便在你們的身上來了。清蘅、圣曇,我已經抹去你們的過去之身,你們留在佛國,助菩提證果。宏大的聲音傳出,并不失往日的溫和。整個佛國忽然間震顫了起來,素微穩住了身形,在寶蓮綻放的光芒籠罩天地的時候,驀地撲向了衛含真。
無數的時空破碎了又重組,浩瀚的偉力蘊藏著難以明了的規則,看似漫長的時間,其實也不過是一剎那。衛含真師徒心神恢復的時候,已經身處于佛國之外了。不管是沐靈心還是孔雀明王都不見蹤跡,要不是法身上仍舊殘余著業力流竄的力量,佛國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幻夢。
這一回雖說素微是自愿縛罪而行,但因為兩人之間的牽絆,大半的傷痕是衛含真替她承受的。縱然時時運轉著宰道衡機之術,可那業力仍舊免不了在身上留下了裂痕,在短時間之間怕是無法恢復。我無事。衛含真已經懶得去施加清潔咒清凈自身的血痕了,任由血色染衣。都說佛陀心如琉璃,可實則包含算計了。她輕呵了一聲,一抬眸望見了素微發紅的眼眶,心中的其他思緒都做煙消云散了。不是說好命運同擔的么?你能感受得此苦痛,我便不能嗎?衛含真抬手,只是尚未觸摸到素微的面龐,便又垂落縮回了衣袖中。
她現在的模樣不大好看,只能維持著一張臉如初日,省得嚇到旁人。
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找個地方閉關養傷。衛含真溫聲道。從佛國出來了,身上又沒有白帝的劍氣護身,萬一涿鹿之野和扶桑國那邊發現就不好了,她還沒有忘記自己與他們之間的仇怨呢。素微忙不得頷首,顧不得再去傷懷。
極西之地臨近佛國,少有人往來。衛含真、素微二人找到了一座靈機涌動的山潛了進去,布下了數個隱匿的法陣。業力留下的傷痕除了運轉宰道衡機之術消化無有他法了,這次業力太過龐大,應當需要很長時間。不過這樣也好,因為素微也到了瀕臨破境的時候,她既然承負了那么多的罪業,以殺道修行,那么提升也是必然之事。
佛國之中,沐靈心面對著熟悉的面孔,心中也盈滿了傷懷。剎那生滅,旁人可忘,但是在她們心中卻成了永恒。她嘆了一口氣,左看右看都不曾見到衛含真師徒二人的身影,心中浮現了各種疑惑。如今的佛國輪回重生,當初死在劫數中的無辜生靈再度復活,似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然而跟過去還是有很大不同的,佛國之中除了孔雀明王之外,再無金仙境的強者。沐靈心是憑借著手中代代傳承的佛玥坐上尊位的。
那兩人已經不在佛國了。清蘅看破了沐靈心的疑惑,開口道,如今佛國跟過往不同,無大能坐鎮,故而仍舊保持自鎖的狀態,非我佛國之人,不可擅入。
沐靈心:這聽起來就像是利用了對方然而將人一腳踢開一般,若是以后碰到了衛含真師徒,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對。對了,現在的衛道友還不記得她,那不是印象更壞?還有一事,她們碰面的時間太短暫,四面又都是危機,尚未來得及敘舊,她都不曾說出九州的境況。故友一個個飛升,她們在佛國之外,會相逢么?
清蘅又道:等你得證菩提之時,佛國關門會再度打開。
沐靈心眉頭一蹙,手中的念珠撥得有些急促,她問道:這又要多久呢?可是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給她答案。
鳳山。
自最后一次接到師尊傳信詢問師姐下落之時,已經過去數十載了。鴻蒙不聞微山山主之名,像是陡然間從世上抹去了痕跡。鴻蒙圣域還算是平靜,冥海那邊爆發過一次動蕩,但是被太一宗的修士給鎮壓了下去。
你拿著那法符做什么?沒有消息怎么看都是沒有。鳳之儀冷淡的嗓音傳入了耳中。
甘如英默不作聲地將法符收了回去,她聞到了鳳之儀身上的血腥味,詢問道:你又出去與人對戰了?
鳳之儀冷漠地望著甘如英道:你管我。
太古妖庭并不算平靜,自龍明妄殺死涿鹿之野的長老,雙方的關系明顯緊張了起來。妖庭之中本就分成兩個大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要是往日可能還會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但是現在涿鹿之野那邊有了怨言,屢屢違背盟約,而妖庭中的主戰派更是暗中推動,加劇與涿鹿之野的矛盾,這使得太古妖庭內部也劍拔弩張了起來。
作為鳳山少主的鳳之儀是主戰的,但是鳳山并不是只有她一種聲音。她這個少主之位并非穩固不變的,為了將主戰派的聲音消滅,自然會有力量不停地挑戰她。她身側近侍可代她接戰,只是一個個都敗落了,失去了資格。就在這十年之中,她自身就經歷了不下十場生死之戰了,短則數日,常則數月才出勝負,她的身上傷痕累累。舊疾累積,若是不得治療,總有一日會爆發的。
甘如英語氣仍舊溫和,她道:我替你去戰。
鳳之儀睨了甘如英一眼,眼神微微一變,良久她才道:你是龍。
甘如英平靜道:我也可以化鳳。她的功法如何,鳳之儀是知曉的。只是太古妖庭都將她當作龍族的后輩,以為她只會龍族的神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