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西來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束發(fā)的簪子斷裂,散亂的發(fā)絲被風吹動,遮掩著那張沾染了血跡的面龐。識海中茁壯成長的罪種已然沒有了束縛,開始吞滅意志,鼓動著殺戮。素微的眼皮子顫了顫,眸中恢復(fù)了些許清明,無數(shù)道劍光向四面斬出,其中數(shù)道折了回來,直直地穿透自己的身軀,試圖消磨罪種。
玉清城之上黑氣滾動,魔云更是濃郁。甘如英駭然回頭,幾乎壓不住腦海中生出的折回去的念頭。玉言藏住了眸中的一抹笑意,真定神碑自她的袖中飛出,寶光將整座玉清城籠罩住。她認真地望著甘如英,道:里面的暫時出不來。
甘如英冷冷地望著玉言,哼了一聲,加快動作沖回了恒青派中。
院子中,戚玉容拿著素微給她法符滿心不安地打轉(zhuǎn),見到了甘如英過來后,她往前快走了幾步,急聲道:小師叔,我恩師如何了?
甘如英默然無語,半晌后又搖了搖頭,澀然道:尚在城中。
戚玉容又道:那幾時才能夠出來?
甘如英深呼吸了一口氣,應(yīng)道:不知。她心中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她感覺大師姐留在那城中會殺光所有的人。修士與天爭,追逐道途并不意味著行事沒有顧忌,她這么做絕對會因果和殺孽纏身。她在出了玉清城之后就往門中傳了法符,不知道門中怎么個意思。就算是要承擔這份因果,也不應(yīng)該讓大師姐一個人來。她恨不得回到玉清城,可恒青派這邊無人坐鎮(zhèn),又容易出事!
還有三師姐玉言,她到底怎么回事,也說不清。像是入魔又像是未曾入魔。
半日之后,一股死氣與邪氣自玉清城中沖出,滾動的魔穴形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猙獰惡龍,猛地朝著底下沖去。半空中的真定神碑劇烈地搖晃著,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撼動,有一種破裂之勢。而豎立在玉清城外的法壇,盡數(shù)靈光黯淡,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
一道幽幽的嘆息聲仿若從亙古傳來,蒼涼而又沉重。
須彌圣境,天地一隙前。天佛尊一身金白色的袈裟,佩戴著紅色的瓔珞,他雙手合十,緩慢地從七十二尊大佛前走過。金佛淌淚,天地嘆息,分明是罪業(yè)纏身之兆,是哪家弟子,為天地所棄,又為天地所憐?
忽然間,一道森然的鬼氣自外圍飄出,激起了道道金色的佛光。天佛尊眉頭一蹙,轉(zhuǎn)向了那鬼氣顯化的方向,淡聲道:鬼國女帝。百鬼怨林中的怨念化作罪種,已經(jīng)被素微帶走,她不再被困死在百鬼怨林中,只是先前煉骨月的事情未定,一直未抽出時間前來佛鄉(xiāng)拜訪。
天佛尊。劫紅衣朝著天佛尊行了一禮,她的視線落在了金佛眼角殘存的一滴眼淚上,金佛淌淚,罪種終是出世了。
天佛尊望著劫紅衣,溫聲道:女帝似是知曉就中隱情?
劫紅衣眨了眨眼,她也不隱瞞天佛尊,直言道:我當日將罪種種在一個長觀宗弟子的身上,使得百鬼怨林恢復(fù)平靜。如今罪種出世,那罪人自然也該斬殺。這事情我不便出頭,便拜托尊者了。
天佛尊撥了撥佛珠,他的神情仍舊是一派祥和,他沒有應(yīng),也沒有拒絕。鬼氣與佛氣相斥,雖然是老鄰居,可劫紅衣并不想與他們打交道。說完之后,身影便化作了一道鬼氣消散了,而天佛尊在她走后,面色一垮,很是不虞。
長觀宗的弟子,事情八成是出在玉清城吧?這事情不好處置?。∷尖饬似?,天佛尊給慈心佛遠浮天發(fā)了一道飛書。慈心佛最愛遠游,與長觀宗關(guān)系不錯,出了問題她頂著便是了。
魔息之海。
武向陽自被派出關(guān)注真始派的動靜后,一直留在外面,直到此時才回到魔宗中。那真始派到了最后會與真魔扯上關(guān)系,還能有《根本魔經(jīng)》傳世,這是誰都沒能想到的,他只是暗暗慶幸,早早地與辛奎長老割席,而不是讓魔宗與那真始派有聯(lián)系。
父親,玉清城中邪氣沖天,長觀宗那位元嬰真人自入那城中后便未曾出來。武向陽沉聲道,他不覺得素微會死在玉清城中,最大的可能便是她墮了魔。若這事情是真的,他們也有了借口向長觀宗發(fā)難。
武平燭聞言點了點頭,他望著武向陽,宏聲道:便以真魔為名目,遍邀九州玄魔二道修士,前去一觀。玄魔二道之爭不定,但是在對付真魔驅(qū)逐異界來客上,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自然也能夠坐下來說話。
玉清城,魔穴中的陰濁之氣化作的龍影已經(jīng)只余下兩三成了,整座城不管是清氣還是濁氣都急劇減少。真定神碑上,寶光破散,搖搖欲墜,儼然是支撐不了多久。
不遠處的恒青派,因那城中的力量倒泄,弟子已經(jīng)不前去修筑法壇了。在原先法壇廢墟之處,立著一個神情冷峻的青年道人,正是蓬玄峰的副峰主周鼎元。他雙眸中神光湛然,良久之后才收回目光回到恒青派駐地。
周師伯,我大師姐如何了?甘如英一見周鼎元折返,便焦急地開口道。此前云池月那邊透出了一個消息,魔宗現(xiàn)下將玉清城的情況散出去,廣邀同道來此處除魔。而他們口中的真魔,極有可能現(xiàn)在還在玉清城的大師姐!
周鼎元沉思片刻道:情況不太妙。玉清城中只余下一股靈機了,這意味著其中只有一人活了下來,并攪動了清氣和濁氣。宗門之中素微的命牌無甚異樣,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然而也是一個壞消息。因為那玉清城如今邪氛籠罩,這不是一個玄門弟子帶來的氣象。沉默片刻,他深深地望了甘如英一眼,又道,雖然你師尊還沒有出關(guān),但是有一事你們需要知曉。一切當以我宗門為重,不要擅自行動,明白嗎?
甘如英心驀地一沉,等到周鼎元離去了,她才倏然轉(zhuǎn)向了那笑吟吟立在一側(cè),始終沉聲不語的玉言,澀聲道:三師姐,你是故意的,是么?
玉言眨了眨眼,她無辜道:甘師妹,你這是哪里話?
甘如英拔高了聲音道:你妒忌我,妒忌大師姐!周師伯來這里已經(jīng)檢查過玉言師姐了,雖然沒有將困龍鎖取出來,但也明里暗里表明她并沒有變成邪魔!可她之前做的事情,更是讓人心冷。
玉言輕呵了一聲,她笑道:可就是我不將大師姐騙去,不久后她也會前去玉清城的。難道她自己過去就不會做這樣的選擇嗎?況且那魔種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若他們自《根本魔經(jīng)》中獲得力量,那一切不是更難處置?
你甘如英反駁不了玉言的話,她心中的憤怒沒有消減絲毫,你動了手腳!
玉言面色一沉,她一甩袖子,寒聲道:甘師妹,話不要亂說。
你會不知道么?甘如英冷笑了一聲,拂袖就走。
魔宗平日里沒人搭理,但事涉真魔,各大宗派不得不慎重對待。再加上先前也有宗門弟子于此地聽兩派論道,被《根本魔經(jīng)》所擾,也想尋求個解決之道,故而不到數(shù)日,各處峰頭便落滿了弟子,遠勝過論道那一日。
恒青派中雖竭力避免談及素微的事情,可弟子之間免不了會說幾嘴,你一言我一語的,便傳入了戚玉容的耳中。她心中為恩師抱不平,恨不得撕爛這些弟子的嘴,可最后還是按捺了下來。她定定地望著邪云翻滾的玉清城,袖中抖出了一張金光燦然的法符來。她以為已經(jīng)到了那不得已的時刻,若是師祖出關(guān)了,一定會救出師尊!
三絕界中,東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