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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銘依舊不語。
唉!蕭思琪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勸,你別這樣,柳曄要知道你因為他變成這樣,他肯定也要自責了。
對。這個時候陳磊只能附和蕭思琪,他開始后悔自己剛才把那可怕的猜測毫不顧忌地說出來。銘哥你還是振作起來,好好地等柳曄回來,他那么喜歡你,要是回來后看你變成這樣
你說什么?霍銘終于抬起頭來,卻不見被勸服后的無奈,反而一臉訝然又不知所措,痛苦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可置信。
陳磊被他這反應弄得莫名其妙:我是說,他要是回來后看你變成這樣
不是,我是我說前一句。
前一句?你是說他那么喜歡你嗎?陳磊回答,接著,不是吧,銘哥?你居然不知道柳曄喜歡你?!他不敢相信地叫了起來。
聽了他的話,霍銘整個人都驚呆了,但也就幾秒而已。
他轉向蕭思琪的方向。
蕭思琪給了他同樣的答案:原來你不知道柳曄喜歡你啊這不是很明顯嗎?蕭思琪也不敢相信,要不是喜歡你,他那么悉心地照顧你干嘛?你又沒給他任何好處,他難不成學雷鋒做好事給你做白工呀!
他是為了贖罪霍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蕭思琪說這個。
贖什么罪!對霍銘這樣的反應,蕭思琪有點生氣,她說道,你車禍又不是他害的,好吧,假設一下是他害的,你見過哪個贖罪的人會那樣陽光熱情地對待苦主,哪一個不是小心翼翼膽小又怕事的?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睛里有星星!
霍銘傻了,茫然無措地坐在那里,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地抖了起來,似笑非笑,仿佛在回憶里不斷確證蕭思琪的話,最后,他終于一手捂住了胸口,像是遭受了無法承受的痛苦,整個人疼得彎下了腰,從喉嚨里低低地撕心裂肺地嘶吼了出來:啊
*
作者有話要說:
第39章 他的柳曄
蕭思琪和陳磊擔心地看著霍銘。
霍銘一手握拳壓在茶幾上,一手抓著胸口,人一點一點地伏了下去。
蕭思琪和陳磊都不知道,此刻霍銘的腦中已經亂成一團,由于蕭思琪的話,以往那些刻意回避的東西終于不受壓制地從他腦海里跳了出來,讓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蠢。
霍銘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重生后的柳曄絕、對、不、可、能喜歡他!
因為前世的柳曄深愛過霍鋮!
由于前世受到霍鋮的處處針對,他縱然失明,也常常關注霍鋮的事。霍鋮和柳曄,一個是霍氏總裁,一個是新晉影帝,兩人年輕英俊又皆事業有為,是公眾眼里的最為匹配的情侶。他們的事情時常上熱搜。
每次上熱搜都是霍鋮高調向柳曄示愛,只有一次,是某娛媒采訪柳曄,問他為何會愛上霍鋮。柳曄半是玩笑的回答令喜歡他和霍鋮的人激動萬分,好像看到了戲劇里的名場面:因為他救了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不知霍鋮何時救過柳曄,竟叫柳曄對他死心塌地。
此外,霍銘還親身感受過柳曄對霍鋮的情感。
前世失明后霍鋮曾找過他兩回,每次都帶著柳曄。柳曄極少開口,僅有一次和他說話還是為了問霍鋮在哪里。柳曄的聲音很清冷,泠泠如泉擊石。但見到霍鋮后,他卻宛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調皮生動,鮮活明艷,連四周空氣都好像被調動起來,處處透露著喜悅。
濃濃的愛意讓他這個瞎子都好像看見自己在發光,儼然一個大電燈泡。
所以他才以為,正是因為深愛,被背叛之后才會深恨,柳曄今生呆在他身邊只是為了利用他報復霍鋮。
何況上輩子柳曄還為了霍鋮以身試法動手燒死了他,冷冰冰地叫他去地獄里找他報仇。
換位思考一下,正如他永遠不可能接受殺死自己的仇人一樣,柳曄也絕對不可能在重生之后就徹底放下因愛生恨的霍鋮轉而喜歡上被自己親手燒死的他!
然而陳磊和蕭思琪卻都說柳曄喜歡他。
放在柳曄失蹤以前,他一定會堅定地告訴他們,這絕對不可能,但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柳曄的失蹤打破了他精心制造與維護的虛假堡壘,他的心理防線全部崩潰。
陳磊經常腦子進水,他的看法或許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卻清楚地知道,蕭思琪思維慎密,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蕭思琪說,柳曄看著他的時候眼睛有星星。
那一日他用雙手摸過柳曄的臉龐,到現在手心里好像還能感覺到柳曄的溫度,柳曄的五官仿佛在他記憶里實體化,他幾乎能在腦海中想象出柳曄沖著他笑的模樣,柳曄的眼睛里似有萬千星辰,璀璨奪目。
重生以來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在腦中重現。他可以看到柳曄為他采花,給他糖吃,煮美食來讓他開心。柳曄每天笑嘻嘻地為他講網絡世界里各種各樣他沒辦法看到的事情,給他念書念新聞。曬太陽的時候還會蹲在他身邊告訴他,失明別怕,他會陪著他
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在柳曄眼里,他都已經終生失明了!他居然還在自以為是地認為柳曄對他好是要利用他對付霍鋮!
終生失明的他就一個廢人罷了!他到底一葉障目到什么程度居然不愿意承認柳曄的好!
柳曄說要陪著他,不會拋下他,這樣的柳曄,或者真的正如陳磊和蕭思琪所說的那樣,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而至于他自己,更是早就舍不得柳曄了!他根本就不想弄死他!
可明明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固執地不愿意去承認它。
所有不符合常理的事,他都不愿去深想。
比如說,柳曄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絲毫沒有重生后面對手下冤魂的別扭與不適。
就算假設柳曄是良心發現,他照顧他全然只是為了贖罪,可正像蕭思琪講的那樣,贖罪的人不會有陽光,不會有熱情,有的只會是小心翼翼與膽小怕事。柳曄一慣坦坦蕩蕩,哪里有過這樣的表現。
再比如說,柳曄面對霍鋮的時候,就好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甚至那次在醫院,霍鋮說他們十天前就見過了,柳曄卻以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