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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些反常的事情,他只會不斷地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說柳曄全是在演戲,演技極為高超。
現在他徹底看透了自己,他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而已,只是為了讓自己有理由繼續去恨柳曄,以發泄前世被燒死的仇恨。
他為什么要這樣?仇恨就讓他變成了目無一物的怪物了嗎?
明明明明他早就希望這個柳曄不是前世的那一個!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這兩個月來一直陪著他的柳曄的的確確不是前世的那一個啊!
霍銘心如刀絞,疼得無法直起身子。
柳曄!他的柳曄,他的這個對他百依百順,悉心照顧他,為了他曾經被劫持,被打傷的柳曄,被他弄丟了!
從頭到尾柳曄都跟霍鋮沒有過任何聯系,他卻依舊不信任他。為了確保能夠圓滿地把霍鋮送進監獄,竟然非要將受傷生病的柳曄弄到天氣惡劣的京市。
他始終沒法信任柳曄。他怕柳曄留在海市會偷偷地跟霍鋮打電話,破壞他最終的計劃。
他將柳曄放在眼皮底下監視,可如果三天前一直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在柳曄燒得暈暈乎乎的時候,他扔下他,讓他一個人呆在房間里,急沖沖地趕去宴席解決霍鋮。他甚至一個人都沒有派過去照顧柳曄!
那一晚,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他才想起柳曄,才記起柳曄的好,才徹底相信柳曄并沒有站在霍鋮那邊。
他真是又笨又蠢又無恥!
柳曄失蹤,他是罪魁禍首!
銘哥!見霍銘始終趴在茶幾前一動不動,陳磊總算忍不住走到霍銘身邊,蹲下來碰了碰他。
霍銘方才低聲的嘶吼并不能緩解自己內心的痛苦,他眉頭緊皺,牙齒緊咬,唇在發抖。
別、別這樣陳磊真是嚇傻了。他威明神武,從老破街里把天天混日子看不到人生希望的他撈出來的銘哥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剛才都是瞎說的。陳磊寬慰霍銘,第無數次想打死自己,京市是首都,治安那么好,哪有人敢當街擄人或殺人啊!柳曄他只是、只是迷路了,沒錯,就是這樣!
你走開!蕭思琪快被陳磊這頭豬給蠢死了,她也走到霍銘身邊,人也蹲了下來,我看,要不打電話問問公安局那邊的進展吧!
終究是蕭思琪的話起了作用。
霍銘總算有點生氣了。蕭思琪拿出手機,想不到電話掛過去后,負責柳曄失蹤案的警察說他們也還想再跟霍銘了解一些情況。于是雙方約好半個小時后見。
到時候警察們親自過來這里,霍銘他們無需出門。
霍銘在陳磊攙扶下去了衛生間洗了把臉。
出來后蕭思琪已經把牛奶給熱了,還從墻角鼓搗出今早剛搬過來時幫傭怕霍銘餓死,特地買來放在這里的一箱小面包。
蕭思琪拿出一個小面包,撕了包裝袋遞到霍銘手里:我看你這幾天應該都沒怎么吃吧?我勸你多少吃一點,不要等柳曄回來你卻進醫院了。
霍銘坐回沙發上,接過小面包,卻沒有吃,拿在手上人一動不動的。
唉!蕭思琪重重地嘆了口氣。
兩個警察在半個小時后準點到達。
霍銘帶上墨鏡,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憔悴。
負責這個案件的組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警察,看起來頗有經驗。
霍先生你好!
你好!
老警察和霍銘握過手后就坐在他對面,年輕的女警也跟著坐下,并從公文包里拿出紙和筆開始記錄。
霍銘雙唇緊抿,看得出他很想知道事情的最新進展,但多年的素養讓他知道這個時候詢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等著警察的發問。
附近所有的監控我們都已經調出來看過,但沒有看到柳先生的蹤影。老警察開口道,這個之前有跟你說過。
霍銘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胡同口開過的車子能調查的我們也調查了,老警察繼續道,也沒有發現什么疑點。周邊胡同和街道我們還派人尋訪了一遍,很遺憾,天色太晚,沒人看到有疑似柳先生的人經過。
說完后,他停頓了一下。
您繼續。霍銘很明顯地在讓自己呼吸平穩下來,努力在面上叫人看不出一絲情緒。
我相信你們作為親友也做了很多猜測。老警察也不藏著掖著,各種猜測都有可能。
他指的是柳曄被人擄走甚至被人殺害這樣可怕的事。
霍銘胸口起伏不定,交叉放在身前的兩手開始微微顫抖。
但是,老警察話鋒一轉,你有沒有想過有種可能,他是自己離開的?
怎么可能?霍銘還沒說些什么,坐在另一邊的陳磊率先叫了起來,柳曄發著高燒肩膀上又打著石膏,他自己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還有,他離開干什么?在銘哥這里又沒人敢給他臉色看。
張隊,你是不是搞錯了?半晌后,霍銘總算開口。
我只是說,這是一種可能。每年都有好些個失蹤人口,各種可能性我們辦案警察都要排查一下。有些時候,人口的走失原因往往是你想不到的那一個。霍先生,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霍銘十根手指緊了緊。你問吧!他說道,聲音有些發啞。
你上次說到最后一次見柳先生大概是下午五點左右,那么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和他發生爭吵?
沒有。
此前呢?近一兩個月以來?
沒有。霍銘喉嚨很干,我們實際上也才認識快兩個月而已。
那么他有沒有和其他人有矛盾?
沒有。
你確定嗎?會不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我確定,霍銘非常肯定,柳曄基本上每天24小時都跟我呆在一起。
好吧,老警察點了點頭,那么柳先生的身份證沒有帶走?
沒有,我上次已經說過了。
你確定他身無分文?
確定。
坐在陳磊旁邊一直沉默的蕭思琪突然說話了:張警官,理論上來講,柳曄是不可能自己離開的。先不說他怎么可能做得到避開一切監控,人間蒸發一樣,就說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現在是全國聯網時代,沒有身份證寸步難行,他手機也沒了,身上沒有一分錢,離開后他沒法住店沒法打工,除了睡橋洞當流浪漢外他別無選擇,他一個養尊處優的有錢人家少爺,怎么可能去干這種事?
是呀!陳磊附和道,不要說柳曄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沒帶身份證沒帶手機沒帶錢地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