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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懷疑過霍銘,大家要么以為他天生感知能力高于常人,要么認為他對山莊熟悉無比。
柳曄原來也是這么想的。可現在,他心里一片冰涼,只覺得世間絕對不可能有一個盲人能在短短時間里做到這種地步,霍銘他,儼然已經失明好久了。
再比如說,城北那塊地的事,早先霍銘明明信誓旦旦地對他說,他對那塊地勢在必得。可在拍賣會當天,陳磊居然告訴他霍銘不要那塊地了,而結局也如陳磊所說的那樣,高潮迭起的競拍中,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霍銘會以一億的價格弄到那塊地的時候,霍銘卻在最后的關頭放棄了。
就好像,他在表演著一場請君入甕的戲碼!
甚至,在走出拍賣室之后,突然聽見大樓外傳來時起彼伏的口號聲的時候,霍銘臉上也沒有出現多少驚訝的表情!
霍銘不買地,柳曄原來以為霍銘是被他說服了。霍銘臉上看不出多少驚訝的表情,柳曄原來以為霍銘是性格使然。
然而現在
柳曄深吸了口氣,抓住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這顯然是未卜先知啊!
既然霍銘能夠未卜先知,那么在無人告訴他的情況下,他會知道原主有個弟弟名叫柳暉,也就不足為怪了。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柳暉會自己跑出來,告訴霍銘他是原主的弟弟。
那么,霍銘為什么會未卜先知?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是蓄意已久終于可以蹦噠出來一樣,猛地從柳曄腦海中跳了出來。
霍銘他不會是重生的吧!
這般一想,柳曄臉上唰得一下白了,腦袋里轟隆一炸,差點沒暈死過去。
作為一個穿書者,現在的柳曄對任何超自然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而至于柳曄為什么會猜測霍銘是個重生者,而不是一個像他一樣的穿書人,這不是廢話嗎?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人突然穿成盲人后還可以適應得這么好的,就算那人本來就是個盲人,但在突然來到陌生環境的情況下,也絕對不可能在行動上表現得那樣熟練。
這、這
太可怕了!
如果霍銘是重生的,那么霍銘對他
柳曄差點失聲尖叫起來。
他要瘋了!他真的要瘋了!
別的暫時都想不到,只繼續說那塊地的事。霍銘根本就沒打算買那塊地,卻騙他說絕對不會放棄,這是為了什么,這是為了什么?!
這他媽的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柳曄在心里爆粗口了。
霍銘在利用他對付霍鋮!霍銘以為他是原來的那個柳曄,現在就已經跟霍鋮勾結在一起!
重生的霍銘肯定要報仇,而在原書里燒死他的那個柳曄絕對會被報復得很慘!
原主消失了,他穿過來了。
他將代替原主被霍銘報復。霍銘現在沒有對他動手,是因為他想利用他對付霍鋮!
這、這個混蛋!
一種委屈感瞬間從心里浸溢出來,柳曄又怒又怕又傷心。
回想起穿越過來的那一個晚上,霍銘如原書中描寫的那樣發起高燒,是他及時趕回去救下他的。
就算霍銘后來還是被人撒了石灰弄失明,但他好歹也曾救過他啊!何況他后來還一直兢兢業業地伺候著他!
說起來他學雷鋒做好事,放棄自由陪著這個瞎子,為的是什么,還不是怕他一年后得到一個和原書一樣的結局,結果這家伙居然這樣對他!
霍銘在騙他,在他面前演戲,利用他。
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媽的!
真想把今天做的食煲全部蓋到霍銘腦袋上,他居然還傻乎乎的煮東西給他吃,做夢吧他,讓他吃屁去!
柳曄悲憤地磨了磨牙。
不過很快的,他就想到了自己,他捂著心臟慢慢地蹲了下來。
好吧,穿書的他和重生的霍銘之間不可能有基本的信任,他們兩個半斤八兩,霍銘騙著他,他也瞞著霍銘。
霍銘又不知道他并非那個一年后會燒死他的原主。
因為驚慌而拼命亂跳的心漸漸在時間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了下來,柳曄委屈憤慨后是不知所措的糾結。
所以怎么辦?如果霍銘真的是重生的,他是要偷偷地溜走還是要大膽地告訴霍銘真相?
接下來,短短一個小時里,柳曄已經認定霍銘是重生的了。如果二字被他刪除,余下霍銘真的是重生的這八個字。
在沒有這個想法的時候,霍銘的表現從哪方面看都不會引起柳曄的懷疑,但自從有了這個想法后,從霍銘吃飯的動作,到他穿衣脫褲上廁所,甚至于躺浴缸里一動不動的泡澡,都能讓柳曄找出一些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吃飯慢里斯條從不慌張,想要喝湯的時候放下筷子抓起湯匙從來不會抓空;一開始換褲子還裝模作樣地要人幫忙,到后來全部自己動手,連系皮帶這種有點精細的活都干得猶如健康人;上廁所早就不需要扶了,用完馬桶按沖水鍵的速度比他還快
放在以往,柳曄會認為這是霍銘天生聰明,短時間內就能熟能生巧,而現在,想明白之后,他只能送他呵呵兩個字了。
柳曄坐在包廂里等待霍銘和柳暉。
廚房外面是餐廳,幫傭們在這里吃飯。二樓有極為豪華的包廂,大概就是拿來接待客人用的。
吳嫂幫柳曄把飯菜端到了里面。
這個時候的柳曄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似乎完全心平氣和地接受了霍銘重生的這個事實。至于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沒有綁繃帶的右手扶在額頭上,仍在糾結到底是要偷偷溜走還是要告訴霍銘他的身份。
一直以來,柳曄對霍銘的印象都很好,他覺得霍銘這人很不錯。
然而現在他知道這些有可能都是霍銘騙他的!
霍銘在他去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派陳磊去保護他,后來主動問他是不是有經濟困難,借他五萬塊錢,最后甚至還許諾去派出所幫他解決陳旭冬的事情。當然,因為陳旭冬自己作死,霍銘去派出所的事不了了之。
這樣對他好,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以為他放松警惕后就毫無顧忌地去跟霍鋮聯系勾結嗎?
霍銘真是個大混蛋!
柳曄長吐了一口惡氣,再一次狠罵了他一句。
不過,冷靜下來后的他站在霍銘的角度想了很久,雖然心里還是很郁悶,但多少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了。
他要不干脆把真相告訴霍銘算了。
他不是原主,他是無辜的,霍銘不能怨恨不能報復他。
他這些日子來為霍銘做得也夠多的了!
霍銘要能接受這個真相,便就皆大歡喜。畢竟偷偷溜走這個選項有點艱難,他現在手頭上除了一張身份證和霍銘借給他的五萬塊錢外,便一無所有,哦對了,還有一部手機,也是霍銘借給他的。
霍銘要是不能接受。他就告訴霍銘他是瞎編的,然后跟他講道理。因為就算他沒有穿越過來,重生的霍銘也不能由于前世的緣故就報復這一世的原主,畢竟這一世的原主可什么都沒有干,若沒有共同記憶,兩世之人可以算做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吧!
但是
還有一種最糟糕的可能。
柳曄的眉毛擰成了疙瘩,萬一霍銘聽完他的話后,把他當成瘋子,并直接叫輛救護車把他送到神經病醫院去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