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一般巡房的醫生也沒有敲門的習慣。醫生巡房向來咋咋呼呼一來就是好幾人,不會有誰會去考慮病人的隱私。畢竟病人都住院了,多是躺在床上插尿管不能動彈的,還需要什么隱私。
于是這就造成了現在這么一個尷尬的場面。
柳曄仰躺在地板上,四肢僵硬,有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只大猩猩,赤身裸體倒在滿是泥草的大籠子里,被一群衣著光鮮的文明人熱情圍觀。這群文明人目光灼灼,似乎他這只大猩猩不同尋常,非得從他身上瞪出個所以然來。
他就算再遲鈍也明白,自己和霍銘被誤解了。
太尷尬了,尷尬到腳趾頭可以扣出一棟海景房如果他好意思把他的腳趾頭動一動的話。
對不起。林振昊先道歉。
接下著,開門的那位年輕漂亮的小護士臉紅成大蘋果,沖著火冒三丈的霍銘連連點頭哈腰:下次、下次一定敲門。
柳曄一聽,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照這個意思,她是認定他和霍銘還有下次了?
柳曄想立馬堵住她的嘴。不,堵住自己的耳朵,自欺欺人假裝自己沒聽見就等于別人什么都沒說。
直到最后,柳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地上爬起來的。
霍銘的爸爸跟在林振昊后面走進來。
他上下打量著柳曄。
柳曄站在霍銘邊上,手腳無處安放。
這個長相頗似霍銘的中年男人是書中幫助小兒子弄死大兒子的惡父,在正常的情況下,柳曄肯定會大大方方地回視他,努力從他的眼神中觀察出他對霍銘的惡意。
然而,現在這種情況下,柳曄哪好意思跟人家對視。
柳曄只瞧了他一眼,就把頭低了下來。
霍銘則已經沒有什么表情了。他把剛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但由于不能把監聽器說出來,于是那解釋便漏洞百出。什么他起床上廁所沒站穩,一下子摔在柳曄身上。
當人傻呢,起個床上個廁所柳曄竟然剛好站在他正對面,摔下后他人不但不急著站起來,一只手還抓在柳曄的手腕上。
我明白,我明白。果然,在他解釋完后,林振昊就這樣連聲說道,其意思顯而易見,就差沒直說我明白你們年輕人干柴烈火了。
柳曄差點捂臉。
他不知道之前霍銘搶走的東西是什么,但瞧霍銘緊張成那樣,甚至解釋的時候也不愿將它說出來,他便猜測那是個極其重要的東西。
不想讓霍銘為難,柳曄就陪著霍銘撒謊,沒將實話說出來。
但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每個人都覺得他倆欲蓋彌彰。
柳曄覺得自己社死了,直到霍銘爸爸繞開他走到對面沙發上坐下去,他還木木地站著。
對不起,能讓一下嗎?林振昊帶來的實習醫生,示意柳曄站遠一點。
林振昊要給霍銘做例行的檢查。
柳曄退到墻角,巴不得成為隱形人,叫所有的人都看不到他。
林振昊叫霍銘坐到床上,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實習醫生拿出紙筆認真地記錄。護士給霍銘量血壓
柳曄靠在墻上,整個人都不在狀態。病房內所有人都仿佛化成了虛影,這邊走來那邊走去,他們的說話聲也飄浮在空中,愣是沒灌進他的耳朵。
他在思考著待會兒要怎么好好地再跟林振昊解釋一下。他怕林振昊把這個誤會告訴給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蕭思琪是霍銘的特助,就算霍銘已經終生失明,按她和霍銘同校師姐弟的關系,她也不可能立刻辭職,所以以后他和她很可能會時常見面。他很難想象,今后每見蕭思琪一次,都要被她誤會一回。畢竟,他在鴻雁山莊里,也是和霍銘住一個房間的!
不解釋清楚,蕭思琪到時候可能會以為他和霍銘夜夜春宵!
丟人丟到銀河系!
柳曄一張臉燒得火辣辣,真要那樣被蕭思琪誤解,他還不如死掉算了。
霍少的情況,我之前跟您說過,現在瞧起來,大概還要住院觀察兩日。柳曄在這邊胡思亂想了許多,而霍銘那邊,林振昊早就檢查完了,他轉身對坐在沙發上的霍敬佑說道,邊說還邊搖頭。
在霍銘他爸面前,林振昊稱霍銘為霍少,不好再稱他為霍先生,因為眼下的霍先生只能有一位,那就是霍敬佑。
林振昊搖頭,就是在很明確地告訴霍敬佑,霍銘確實不可能復明,但怕影響到霍銘的心情,他不能直接說出來。
霍敬佑聽后,點了點頭,很冷靜,完全沒有一個父親聽到兒子終生失明后該有的正常反應。
我跟我大兒子有話要說。他的視線在病房內的每個外人臉上掃了過去,包括那靠在不遠處墻邊神情有點恍惚的柳曄。
霍敬佑要跟霍銘單獨談話,林振昊當然不會反對,他說道:那我們出去了,你們父子倆慢慢聊。
這說著,他就率先向門外走去。只不過,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繞了個彎,轉到柳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到:我要繼續巡房,你自己先去我辦公室坐一會兒,現在才九點半,你十點半再回來吧!
柳曄一怔,仿佛才明白過來似的,連連點頭:哦,哦。卻哦了兩聲后,半天也沒動。他的目光轉向坐在床邊的霍銘。
霍銘的爸爸要跟霍銘單獨談話,在別人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柳曄卻不放心,因為只有他知道,這個男人根本不愛霍銘,虎毒不食子,他卻會在一年之后,幫助他的另外一個兒子燒死霍銘。
霍銘?柳曄喚道,你看不見我
柳曄的意思是,他應當繼續留在這里,畢竟照顧霍銘這種事,一個瞧起來連兒子失明都不甚在意的父親,是不可能會去做的。弄不好,他連一杯水都不會給霍銘倒。
沒事,你先出去吧。霍銘沒有朝向柳曄,背對著他說道。
柳曄很擔心,但又不能說什么。好吧!他想了想,有事叫我,我就站走廊上。
柳曄沒打算去林振昊的辦公室。雖然霍銘的爸爸不可能這個時候弄死霍銘,但兩人關起門來講話,看他們冷冷淡淡的,連表面上的互相關心都不想在外人面前假裝一下,難說會不會突然爭吵起來。
霍銘眼睛看不見,萬一被他爸拿什么東西給砸了豈不是糟糕。
柳曄抿著嘴,最后一個出了門,輕輕地將門關上。
外面,遠去繼續巡房的林振昊一掌拍在實習醫生的腦袋上。那實習醫生不可置信的聲音還停留在空氣里:這真是他親爹嗎?兒子終生失明了,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雖說下午就知道了,可是
閉嘴!霍家的事是你這種小蝦米可以置喙的?還有,就算他沒把他失明當一回事,那也是他親爹,人親爹要怎么對待兒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林振昊這樣教訓他。
柳曄靠在走廊的墻上,低著頭看自己的鞋面,睫毛動了動。
看吧,果然是這樣,明知道不合理,卻因為那人是霍銘親爹的緣故,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他會對他不利。
所以目前來看,在這世界上,只有他能靠預知的劇情來保護霍銘了!
柳曄出去后,病房內只剩下霍敬佑和霍銘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