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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榮親王帶著妻子兒女回了府里,剛下車就見兩個姨娘立在門口,見他們來了,一起過來行李問安。
“王爺王妃一晚沒回來,妾身可急死了……”杜姨娘搶著說道,一邊拍拍胸脯,夸張至極。
秦姨娘見被搶了先,有些不服氣,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笑著朝王爺王妃說道:“妾身也急得不行……”
“混賬!”榮親王忽然一甩袖子,滿臉怒氣,責(zé)罵道,“誰準(zhǔn)你們兩個出大門來的?本王還真不知道誰家妾室可以出了二門,還堂而皇之站在大門口!”
兩位姨娘被他一吼,雙腿一抖,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雙膝就已經(jīng)“撲通”跪了下去,身體瑟瑟發(fā)抖,“王、王爺……”
兩位姨娘其實沒有別人想的那么得寵,她們在西蜀怕榮親王怕得緊,根本不敢在他身上使什么招數(shù)爭寵,可一到京城,這人就有些飄飄然了,又想著王爺沒有側(cè)妃,這心里不免就有了些想法,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出。
可是……可是妾室連二門都不許出?她們不知道??!這幾天惡補(bǔ)的禮儀里面也沒有說啊!
她們在西蜀可是隨便就能串門子的……
沈柔沈靈見自家姨娘跪下,自己也連忙跟著跪下,“父親、父親息怒,姨娘她們是一時糊涂……”
榮親王妃見丈夫真的動了怒氣,胸膛起伏不停,于是嘴角有了絲笑意,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好啦,有什么事進(jìn)去說,在這里像什么話?”
說著命人扶起了兩位姨娘和姑娘,帶著大家都進(jìn)去了,沈淵晟和沈瑜跟在后面,眼觀鼻鼻觀心,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到一樣。
榮親王沒準(zhǔn)兩位姨娘進(jìn)主院,命她們在外面跪著,榮親王妃考慮到兩個姑娘的顏面,到底還是只讓兩個姨娘回自己院子抄《妾禮》了。
榮親王待孩子們都走了后,才拉著妻子的手,輕聲說道:“她們對你不敬,你只管懲罰就是了,不用考慮我,以后,我也不會去她們院子里,只好好陪著你。”
金氏原本正在給他倒茶,聞言手一顫,茶水便灑在了一群上,她卻呆呆的,也不知道要擦拭一下。
榮親王嘆息一聲,握住妻子的手,把茶壺取了下來,又拿過一張帕子給她擦去水跡,柔聲道:“這裙子污了,另外換一身吧。”
“吧嗒”一聲,卻是有淚水滴落在他手背上,一路燙到他心底,他抬頭,卻見金氏死死咬著嘴唇,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榮親王在她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這些年,苦了你了,你把王府打理得很好,晟兒也養(yǎng)的極好,是我這個做丈夫、做爹爹的失職了……好在現(xiàn)在回來了,以后就陪著你們娘倆,咱們好好過。”
金氏緊緊拽著丈夫的衣襟,淚水已經(jīng)將他的胸膛浸透,她的聲音也是哽咽不已,“我、我知道的,我不怨你……朝廷一直沒有能接替你的人,要不是這回吳大將軍從西北調(diào)回來,都不知道你要何年何月才能、才能……嗚嗚嗚……”
金氏哭得厲害,卻不知道是傷心還是歡喜,想來是歡喜居多的。
她對丈夫,更多的是感激,她只是個罪臣之女,當(dāng)初先皇為了打壓太子一脈而將她許給了他,她那時候害怕而無助,害怕自己哪一天就“病逝”,怕遭到丈夫白眼虐待……
可都沒有,在他們成親的那兩年時間里,這個男人話不多,卻用自己的一舉一動來讓她安了心,還讓她生下了嫡長子。
雖然他離開了她十五年,可她心里卻不是空蕩蕩的……她一直很幸福,有這樣的丈夫,有這樣的兒子。
榮親王是個最笨的,剛剛說了那么多已經(jīng)是極限,此時想不到什么寬慰妻子的話,便小聲和她說起了幾個孩子:“晟哥兒以后跟著我做事,我會好好教他,把缺失的父子之情補(bǔ)上,而瑜哥兒……你不用多管他,他就是個混不吝,但依他的性格,一般是不會忤逆你的,若是他不聽話,你就告訴我,我揍他,至于兩個姑娘,你多教教她們規(guī)矩,以后找個人家嫁了就是,那兩個姨娘就讓她們在院子里吧,省得給你找麻煩?!?
金氏默默點頭。
“本來這次是不帶她們回來的,只是兩個姑娘哭得厲害,畢竟她們是兩個姨娘親自養(yǎng)大的……”
“我知道,我知道?!?
榮親王見妻子漸漸止了哭聲,才拍拍她的背說道:“快去梳洗一下吧,待會兒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做呢?!?
金氏也頗不好意思,拿帕子捂著臉就去了凈房。
☆、第29章
除夕過了,便是新春,京城里鞭炮聲此起彼伏,大人小孩兒都穿上了簇新的衣裳,臉上都洋溢著歡樂和喜悅。
這過年可是一家主婦最忙的時候了,年底忙活著算賬,查看自己鋪子、莊子的情況,過年時呢又張羅著家里的席面以及送給親朋好友的賀禮,忙得簡直像陀螺一樣,恨不能有三頭六臂。
安瑾被長公主抓了跟著學(xué)這些,她上手快,加上長公主給她分派的任務(wù)不多也不難,所以還算清閑,安玙可就慘了,據(jù)說累得人都瘦了一大圈,這還是幫她母親打下手呢,等來年她嫁到李家,那可就一年四季有的忙了。
眼看離安瑾十三歲生辰就只有幾天了,長公主便讓安瑾情幾個交好的姐妹來公主府玩,安瑾仔細(xì)想了想,悲哀地發(fā)現(xiàn)……來京城一年了,與自己聊得來的好像就是有安玙一個……
“瞧瞧你那出息,”長公主嫌棄地戳了戳女兒的額頭,“過個生辰連個可請的人都沒有?!?
安瑾喪氣地垂下腦袋,嘆口氣道:“沒辦法啊,那些小姐們也沒有幾個說得來的……”
長公主白了她一眼,拿過名單來,說道:“那就我來定好了,總不能只請安玙一個,親戚家的姑娘們,都還是要請一下的?!?
長公主雷厲風(fēng)行,拿著筆一下子圈了好幾個人出來,安瑾拿過一看,有安玙安玟,還有沈柔沈靈,另外幾家小姐她都有點印象,卻沒說過幾句話。
“咦?”安瑾指著上面的一個名字,疑惑道,“吳韻筱?是那個吳家六小姐么?”
長公主點點頭,挪揄道:“是啊,難為你還能知道人家?!?
安瑾嘟嘟嘴,她是不大愛記人,可不代表誰都記不住好不好?
這吳韻筱,也不過十四歲的年紀(jì),在京城中可是有名得很,是吳皇后的嫡親侄女兒,大伯手握兵權(quán),馬上就要接替榮親王前往西蜀,她爹爹呢又是個探花郎,任戶部侍郎,兄長都有出息,在京城那是可以橫著走的。
只是這個六小姐以前隨她大伯去過西北,回來之后原本跳脫的性子就更加沒約束了,她嫌棄京城貴女扭捏造作,便不大愛出門交際,閑暇時愛牽了自己的愛馬去馬場跑馬。
她前世與吳韻筱也是在這次生辰上認(rèn)識的,后面只見過兩次,因此雖然安瑾對她很欣賞、喜歡,但相交卻不深,然后就發(fā)生了一些事……后面就再也沒有交集。
“娘親就不怕我和她結(jié)識了之后,天天去跑馬打獵不歸家?”安瑾晃了晃手里的單子,笑吟吟地說道。
長公主扶額,憂愁地嘆口氣,狀似無奈地說道:“那就只能想方設(shè)法給你找一個聽話又縱容你的夫君了……”
安瑾聽了,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孫晉文的身影,笑容有些凝固,她連忙舉起名單擋在臉上,做羞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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