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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到了京城,遍地貴女,她們也不由得拘謹。
沈柔看了看安瑾,見她言笑晏晏,舉止并不算規矩得體,和嬤嬤教的不太一樣,心中不由得有了些底氣,看來京中貴女也不是人人都規矩好呢。
安瑾見沈柔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停,然后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不由得疑惑,不過她和沈柔姐妹前世就不親近,所以也懶得在乎,當下挑著自己愛吃的菜夾了吃,沒讓宮女伺候。
沈柔見了,眉頭微微皺起,然后低頭小口小口嚼著飯粒,一副淑女模樣,沈靈則有樣學樣。
***
這頓飯一直吃到皇帝、榮親王和安逸陵都醉倒為止,皇后連忙吩咐宮女將人抬進宮殿,又命人煮了醒酒湯。
皇帝和榮親王是開心而喝醉的,安逸陵則是被這兩個喝得興奮的人灌醉的,榮親王喝醉了倒是一改平日沉默的樣子,拉著安逸陵的袖子喃喃說道:“我、我妹妹瘦了……定是你對她不好,我要、要揍你……”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榮親王妃灌了醒酒湯。
其余兩人灌了醒酒湯之后,終于不再吵吵嚷嚷了,都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依我看,你們今晚就別回去了,都在宮里住下吧,明早再走不遲。”皇后對著長公主和榮親王妃說道。
榮親王妃金氏這些年低調慣了,聞言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長公主倒是不在乎,拉著她的手說道,“誰還敢說什么不成?”
金氏想想醉倒的丈夫還有微醺的兒子,也就同意了。
安瑾住在了棲鳳宮偏殿,她以前住過的屋子里,宮女服侍著她躺下,她聽著窗外煙花綻放的聲音,卻怎么也睡不著,翻來覆去良久,還是起身披了件衣裳,推開了窗子。
窗外煙花一朵朵綻放,將夜空渲染得繽紛絢麗,或許是錯覺,安瑾覺得自己似乎都能聽到皇宮外面百姓興奮的聲音。
辭舊迎新,大家都在祈禱來年安好。
“愿往后,家人常伴,一世康泰。”安瑾合上雙手,閉上雙眼低聲說道。
此時,忽然有一道身影從房檐倒垂下來,對著安瑾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問道:“你剛剛嘀嘀咕咕說什么?”
安瑾睜開眼,就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鬼頭”正對著自己,面目猙獰,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緊緊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坐在地毯上,待聽到聲音,才認出眼前這個鬼東西是沈瑜。
☆、第28章
“哎呀呀,怎么就摔倒了?我嚇到你了嗎?”沈瑜站在窗子外面,看到安瑾摔倒,向前走了兩步,扒著窗框急道。
安瑾深吸了幾口氣,才慢慢平復下心情,扶著桌子站起來,她感覺得到手腳都還在有些發抖,便坐在了凳子上,離沈瑜遠遠的,怒道:“大半夜的,你怎的在此?還專門嚇人?”
沈瑜聽了,可是滿心冤枉啊,急忙說道:“你可別冤枉人啊,明明是我好好的在房頂看煙火,卻聽到下面有人嘀嘀咕咕的,一聽是你的聲音,我才下來看看的?”
安瑾卻不管,“你嚇人還有道理了?”
沈瑜見安瑾瞪著眼睛,一副他再狡辯一句她就會撕了他的樣子,又先到剛剛的確是自己嚇到了她,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右手在自己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打自己兩下,還不解氣的話你來打兩下?”說著就把腦袋往窗子里伸。
安瑾聽他這樣說,心里氣也消了不少,見他往里湊,連忙起身走到窗子邊,“腦袋縮回去,不然我真打你了。”
沈瑜嘿嘿一笑,退后了兩步,坐在了檐下的欄桿上,雙腿蕩來蕩去,“表妹也睡不著?”
安瑾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手扶在窗框上,看看他,又看看夜空中綻放的煙火,淡淡點頭:“今日也沒幾個人會睡覺吧,一般都要守歲的。”
沈瑜在西蜀生活,知道除夕要守夜,但他從來沒守過,想了想就說道:“要不今晚咱們就在這守歲?”
安瑾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想太多了呢,我要守歲就不會這么快回房睡覺了,剛剛只是臨時起意許個愿罷了,你還要繼續看煙火么?要看你看,我要休息了。”
沈瑜聽她說道許愿,眉頭一皺,低頭想了想問道:“你許了什么?靈驗么?”
“許什么怎么弄告訴你?至于靈不靈驗不知道,圖個心安罷了?”安瑾說道,隨即想起他這么問不會是要許愿吧?他看著可不是會信神佛的人。
沈瑜歪頭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抬起頭看看頭頂的夜空,今日未下雪,夜空特別純凈,配上那五顏六色綻放的煙火,顯得熱鬧卻又孤寂,“為什么許愿呢?”
安瑾看著沈瑜像個懵懂的孩童一樣,心里不覺軟了軟,說道:“因為有缺憾和期盼吧,所以要許愿。”
“缺憾?”沈瑜低聲咀嚼了一番這句話,忽而抬頭笑道:“我這十幾年卻是沒什么缺憾的,想做的我都當即就做了,真要許的話……那就愿我姨娘投個好胎,下輩子平平安安吧。”
他的神色極為認真,安瑾心底卻忽地一抽,她這才想起他是個沒有母親的人……他的姨娘生下他不久就去了。
張了張口,安瑾卻不知道能說什么,末了只好干巴巴說了一句:“會的,她會好好的,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沈瑜點點頭,他是個情緒來得快去得快的人,剛剛那短短的傷感一下子也就隨風散了,此時看到安瑾看著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些憐憫,便湊上前去,嘻嘻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姨娘很可憐?”
安瑾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還是那樣的欠抽,頓時一點憐憫之心也沒了,拉下臉說道:“時間不早了,我睡了,表哥也早點休息吧。”說完啪地關上了窗子。
“啊!”沈瑜摸摸被撞得生疼的鼻子,“下手真狠啊!”
他捂著鼻子在走廊徘徊了一陣,想了想剛剛說的話,其實他真沒什么好可憐的,要是他的姨娘像沈柔沈靈的姨娘那樣,那估計現在母子兩也是相見兩厭了。
“現在挺好的。”他自言自語說了一句,然后背著雙手,慢悠悠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回去。
***
初一一大早,醉倒的三個男人都醒了,好在彼此夜里各自妻子悉心照顧,都沒有出現頭疼的癥狀,三人最擔心的莫過于自己酒醉后說了什么胡話,只是醒來看到妻子兒女們都沒什么異色,才稍稍放了心。
安瑾一家子收拾妥當,便和榮親王一家一起向皇帝皇后辭行了,皇后知道他們家里都還有事忙,也沒多挽留,只囑咐以后多走動。
安瑾昨晚沒睡好,今天有些沒精神,一上車和父母說了會兒話,就靠在娘親懷里睡著了。
長公主摸著女兒的頭發,對丈夫輕聲說道:“三哥更沉穩內斂了,不過還是像以前那樣心疼我……”長公主聲音里有些開心得意,“他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也好,多陪陪嫂子和晟哥兒才是,都十五年了,雖說是至親,可到底感情也會疏離……”
安逸陵握了握妻子的手,安慰道:“別擔心,時間久了感情自然就培養起來了。”
長公主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