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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試過戲,這一場戲拍得很順利。
拍完后,導演對沈淮說:沈老師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沈淮點了下頭,把羽絨服披在身上向保姆車走,神情自然,腳步從容。
沒走兩步,他聽到導演對其他人說:沈老師要去午休會兒,大家都不要打擾他。
沈淮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
接著,繼續自然地向前走,面上和平日里沒什么區別,只有沈淮自己知道,他一直還算穩的心跳和情緒,莫名被導演一句話推快推高了。
導演說了這句話后,有幾個人下意識看向他。
沈淮在別人的注視下,或許還有另一個人的注視下,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面若平靜地向車里走。
軍靴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摩挲聲,裹著的腿筆直修長,每一步都像是精確測量過。
短短幾十米,他好像走了很久。
終于走到車前,踏上車門時,他像是終于卸下緊繃的力,有點虛軟地要松口氣時,被人箍住腰拉到了沙發上。
蓬松如棉花糖的羽絨服被驟然壓縮,有一只胳膊深陷其中。
沈淮剛要放松的身體瞬間緊繃,又更加軟了下來。
他卸下身上的所有力道,靠在身后的懷里,后仰頭蹭了一下封凌的側臉,分不清是誰的呼吸如同嘆息,又急促。
兩人默不作聲,只是這樣抱著,偶爾臉貼在一起蹭一下,溫馨下壓著焦躁的東西。
不知道是因為車內暖氣充足,還是因為身后人的體溫滾燙,被隔著羽絨服緊緊抱住的沈淮,發際線處滲出細密的汗,染濕最外面剛長出沒多久如絨毛的細軟頭發。
沈淮蹭了一下封凌,熱。
封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卻不如往常千依百順地給他脫下羽絨服。
他緊緊隔著羽絨服抱著他,盯著他額上那一點細細的汗珠,眼眸幽深。
他伸手用力道最輕的無名指指腹蹭了一點汗,啞聲問:沈淮,你要化了嗎?
沈淮不明白他在說什么,但他的眼神讓沈淮頭皮有點發麻。
沈淮慢慢抿了下唇,把封凌的目光引到他的唇上,張嘴說:封凌,你知道我剛才上車時導演說了什么嗎?
說什么?
他說我要午睡,讓別人都別來打擾。他若有所指,兩個小時的午睡。
腰上的胳膊更用力,封凌下巴崩了一下,和沈淮一樣,聽到這句話反應并不平靜。
他盯著沈淮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還在沈淮額角,沒注意到沈淮的手探向腰間,直到摟著沈淮的那只手上傳來一陣冰涼,他才回過神。
可這時已經晚了。
沈淮深深吸氣收腹,先拷住封凌放在腰上那只手,趁著他愣神之際,利落轉身拉住額上被他掙開的手一銬,封凌的手被手銬住了。
封凌:
沈淮慢悠悠地站起身,站在他腿間脫下身上的羽絨服。
羽絨服內是另一番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和羽絨服的純白柔軟相對,里面是一身純黑筆挺的軍官制服,硬挺的牛皮腰帶被冰冷的銀質腰扣收緊,把身體四六分。
封凌坐在沙發上,要抬頭看他,這個視角裹在黑色制服褲子和軍靴里的腿異常的長,筆直得好像沒有膝蓋。
沈淮說:今天電影要拍的戲份,不用槍而需要一副手銬。
封凌:要是腰上是一把槍呢?要崩了我嗎?
沈淮只是掀開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封凌還有后半句,他喉結滾了一下,說:郁處長。
郁處長是沈淮正演的這部電影中的角色,電影中大多數場景,別人都是這么稱呼他的,情報處的郁處長。
沈淮略一揚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忽然在封凌面前蹲下,胳膊隨意搭在膝蓋上。
清冷的人裹在黑色冷硬的制服里,本是一身禁欲的氣質,可他這個蹲姿有點痞痞的不羈。
矛盾地讓封凌心跳急速,完全移不開眼。
封凌比他高,沈淮這樣蹲在他敞開的雙腿前,封凌剛從驚艷中回過神,就意識到他們這個姿勢有多危險和糟糕。
沈淮脫下羽絨服后,額頭上不流汗了,他額頭反而滲出汗。
沈淮面容冷淡,老實交代,你藏在我的車里想做什么?
封凌:
他錯了,他剛才不該逗沈淮叫他那聲郁處長的。
他好像已經預見接下來的難熬和危險。
可男人就是這樣,骨子里有被禮儀教養壓制的劣性根,在激動或危險時就會沖破壓制冒出頭。
我勸你好好交代,你大概不想知道上一個不好好交代的人,經歷了什么。說著他以這個姿勢,向封凌平直地伸出手。
封凌瞬間身體緊繃,幾乎不敢呼吸。
而沈淮的手只是落在他垂在身前的雙手間的手銬上,他扯了一下,看到了嗎?
封凌低頭一看,手銬上竟然有血。
當然不是真血,是道具組涂的假血。
這部大投資大制作的電影,每一處細節都照顧到了,手銬上的血非常逼真,濃紅帶著一抹黑,預兆著上一位的慘烈,封凌鼻尖仿佛嗅到血腥氣。
沈淮說:他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刀口,在這里。
沈淮手伸到封凌腹部,輕輕按了一下。
他不想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消息。沈淮口吻認真,好像在敘述一件很嚴肅的事,但是他的手一點也不嚴肅。
我就,他停頓了一下,平靜啟唇,用手銬順著刀口捅了進去。
封凌腹部猛地一僵,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其他別人難以知道的原因,腹肌最大幅度地收縮。
他知道,沈淮說的是電影中的一場戲。
在電影中,沈淮演一個心狠手辣,心思叵測的臥底處長,外人都說沒有郁處長翹不開的嘴,沒人能在他手下堅持一個小時。
封凌看過劇本,這場戲將作為電影的開場。
陰暗牢房中,郁處長要從一個不肯定張口的人中套消息。
他走進牢房,身子清瘦挺拔,手隨意地插在制服褲子里的口袋里,像一個優雅又自在的貴公子,平靜地看著下屬審問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他安靜看了一分鐘左右,舌尖舔了下上顎,抬腳走過去。
彎腰一手按在囚犯身后的椅子上,一手摘下腰間的手銬,問他:真不能配合我嗎?
不待囚犯開口,那只好看的手摩挲了一下堅硬冰冷的手銬,猝不及防地捅進囚犯腹部的刀口中拉扯。
鏡頭應該結束在囚犯的慘叫中,那時鏡頭不會對著囚犯,可能是牢房濕冷粗糙的墻面。
這場戲只有兩分鐘,在開頭來給觀眾深刻的第一印象,快而準地樹人設。
封凌想,這時導演一定會給沈淮眼睛一個特寫。
那雙好看的眼睛里覆滿寒涼漠然,在沈淮細膩的演技里,一定有細微的其他情緒,以呼應電影后面揭秘沈淮捅的人是他的同伴。
特寫的只有眼睛,因為地下牢房光線黯淡,緊接著清楚的人物外貌氣質展示在寬闊敞亮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