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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三小姐,你可知我為了幫你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銀錢?所以請收起你那無所謂的善心吧,要是因為你那些愚蠢的舉動造成我經濟上的損失,你拿什么賠給我?”說到這,她從鼻子里擠出了一聲冷哼:“還有,我警告你,一旦付嘉致聽到你嫁人的消息返回京城,你也不許去見他!因為你在我面前親口發過誓,你只想脫離付府,不想要他。”
“做人可不能那么貪心啊,付三小姐,得到什么的同時,必定會失去什么。”
付梓妍聽到這話單薄的身子有些踉蹌,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末了垂眸輕輕頷首:“四妹妹,我曉得了,兄長那里……”
說到付嘉致,少女明顯有些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一咬牙狠下了心:“我心知肚明,我與兄長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且放心吧四妹妹,日后他會找到一個合適的妻子,然后徹底把我忘了的。”
“這樣再好不過了。”付綿綿強忍著聽對方說完了這么一通悲春傷秋的話,又粗略的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主屋。待到往院外走的功夫,還順便給留在這里的粗使婆子和丫鬟使了一個眼色,得到二人的眼神回應后,她這才帶著鶯歌和紅梅出了院門上了馬車。
徐婆子很快就把院門重新落了鎖,小院看起來靜悄悄的,完全不會惹人注意。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付梓妍所居住的院子對面的那戶人家,大門也拉開了一條不起眼的縫隙,付綿綿撩開旁邊的車窗簾子,凝聲吩咐:“看好她,聽命行事。”
“喏。”
然后馬車就動了起來,巷弄里響起了‘咔噠咔噠’車輪傾軋石板路的聲響,沒過多一會兒便沒了影兒。
而接下來的幾日,京城中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起因當然是付嘉致無召回京,不僅當街大鬧了侍郎府的接親隊伍,竟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砍下了周六公子的手臂。第二日一早,這周侍郎就命人抬著昏迷不醒的周六公子入了宮,跪在皇帝書房的廊下,哭著喊著要跟付府討要一個說法。
皇帝在聽身邊的大太監說了來龍去脈之后,只覺得額角一跳一跳的,先是派人將周六公子安置妥當并讓御醫前來醫治,之后這才一道口諭把付府內的從老子到小子都傳進了宮中。
當付文彬、付嘉致和周侍郎三人排成一排的跪在他面前的時候,皇帝忽然就想起了不久前煜王曾無意說出來的一句話,不由得開始慶幸尚未發出那道任命付文彬為太子少師的圣旨。
不然這會兒的場面豈不會是變得相當的尷尬?哪里是給太子找了一個左膀右臂,這付文彬的后腿拖的,就差把太子的里褲給扒下來了。
過了兩秒,皇帝把目光從付文彬的身上移到了付嘉致那邊,看著男人一派沉靜又無所謂的模樣,頓時頭更疼了。
混賬東西,干點什么不好偏偏跑去砍了朝廷重臣之子的手臂,照這個情形來看,他即便有心袒護,也是無力為之了。
第148章 卑微的庶女(25)
“胡鬧!”皇帝先發制人, 隨手甩出一個茶杯落在了付嘉致的跟前:“朕雖然前些日子就收到了你的捷報,此番你戍守西北,擊退蠻子大大的有功, 但誰準你私自歸京的?!著急歸京述職也就罷了, 你們付府和侍郎府聯姻本是天大的好事兒,你為何又要砍了周六公子的手臂?膽大包天!目無王法!”
這話聽著像是在斥責, 但實際上也是說給周侍郎聽的, 付嘉致乃是官二代中少有的有能力的公子哥,還屢立戰功。這回順利擊退蠻子,對大武國乃至子民們都是做出了相當大的貢獻的,在皇帝這里自然比他家里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更有價值, 若是懂事的就輕拿輕放, 皇帝也不會讓周家太過于吃虧。
然而周侍郎雖然是聽懂了, 但是周六公子可是他一向疼愛的小兒子,這回生生沒了一條手臂, 日后的人生豈不就是毀了?!
是以, 他只是裝糊涂一般的用力磕了三個頭, 涕淚橫流的開了口:“付小將軍恃寵而驕, 不知是不是在邊境砍人砍慣了,竟將屠刀對準了大武國的子民!皇上!!!我兒好苦!!!!”
說到這, 他猛地扭頭看向了付文彬,伸出手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付文彬你個無恥之徒,你府上的三小姐和我兒的婚事早就敲定妥當,如今六禮齊全, 為何你府上的大公子會做出這種令人發指之事?!還有, 不管如何, 這個兒媳我是要定了, 你們付府快些把人交出來!不然我非要讓皇上評評理不可!”
付文彬一張老臉幾乎皺到了一起,這會兒的心情只覺得倒霉透頂、流年不利。越是想著在皇帝面前維持完美的形象,越是不能如意,想到這他便側過臉去狠狠地瞪了付嘉致一眼,回想起付綿綿離府之前說的那番兄妹不lun的話,只覺得舌間泛起了絲絲苦意。
這個孽子!他怎敢?!
這些思緒在他的腦海中百轉千回,可面上卻不能透露出半分,最終只能認錯一般的略微低了頭,沖著周侍郎拱手,連連勸慰:“誤會,都是誤會……這件事咱們兩家私下里大可以好生商議,何必鬧到這御書房來,讓圣上也跟著煩憂呢?”
“我呸!”周侍郎被他這不要臉的態度給氣了個倒仰,狠狠地吐出了一口唾沫,若不是顧忌著前方的皇帝,怕是都要擼起袖子上前搏斗一番了:“受苦受難的乃是我兒,你這老不修當然無所謂了!還商議?我兒下半輩子都毀在了你家付小將軍的手里,如何商議?!你難道能讓付小將軍也自廢一條手臂嗎?要是不能,何談公平?!”
“皇上!臣只是想不通,這付小將軍究竟為何對臣之子下如此毒手啊!”
皇帝被他這一通哭嚎弄的有些煩躁,再次虎著一張臉質問道:“付嘉致,你還有什么想要解釋的?!”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付嘉致不慌不忙的沖著皇帝叩首,隨即開了口:“皇上明察,昨日之所以發生那般大的意外,也非臣一人之錯!臣只是護妹心切,難免在行為上過激了一些罷了,之前臣一直在西北戍守,并不知曉京中的父母將庶妹許配給了侍郎府上的六公子,要是我事先知曉,他們二人之間這六禮也根本完不成!”
說話間,他冰冷的視線就落在了周侍郎的身上,冷笑一聲:“周大人,您府上的六公子乃是天閹之人,您這個當爹的不會不知道吧?周六公子之前的那名原配妻子,她究竟是因何而死,你們府上心知肚明!還有那時不時就會被一張席子卷走扔掉的丫鬟,樁樁件件,今天你可敢當著皇上的面解釋個清楚明白?!”
“你血口噴人!胡言亂語!毫無證據!”周侍郎明顯有些慌了神,忙不迭的出言反駁,只是言語間毫無邏輯,只顧著罵人。
見對方如此,付嘉致再次跪的端端正正,沖著皇帝又一叩首:“臣也想請皇上做主,臣之庶妹從昨日起就不見了蹤跡,懷疑就是被侍郎府上藏了起來,周大人為的就是能夠讓六公子能夠在我那庶妹身上光明正大的一逞獸yu!他們這是想要臣庶妹的命!此舉毫無人性,天怒人怨,望皇上明察!”
“你……你……”周侍郎被他這番話氣的嘴唇直哆嗦:“明明就是你搶了我兒的妻子不交出來,如今反倒反咬一口?小小年紀,你還有沒有點品德?你付府要是不盡快把三小姐送到侍郎府上,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著,周侍郎還伸出了手往前一個猛撲,瞧著竟是想上前扼住付嘉致的脖子,一把老骨頭拿出了拼命的架勢。
付嘉致反應極快的躲了開,周侍郎便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不過他并不服輸,立刻爬起就要接著追著付嘉致打。見狀,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急忙上前勸架,現場頓時亂做一團,吵吵鬧鬧的不成體統。
就在這時,煜王帶著付綿綿‘恰好’行至了御書房外的小路上,二人身后還遠遠的跟著幾個宮人及錦繡閣的裁縫。瞧著模樣應該是付綿綿受了煜王的令,特意入宮前來為其母妃量體裁衣的。
煜王身為錦繡閣的幕后老板之一,自然是有這個權利讓自己母妃提前享受下一季度錦繡閣還未推出的新款衣裙的。
二人遙遙的停在了御書房外,隱約能夠聽到從那扇緊閉的門內傳出來的嚎叫聲,此時御書房伺候著的宮人都不敢進去,立在附近交頭接耳起來。
因著付綿綿不是宮中之人,又是女兒身,煜王此次帶她走了這邊已經屬于破例了,不能再繼續接近前朝重地,是以他只派了貼身的小廝前去打探了一圈。
過了一會兒,那小廝歸來,眉眼間還掛著隱忍的笑意:“回稟殿下,原是周侍郎一大早就抬著周六公子進了宮請求皇上主持公道吶!奈何付小將軍也是個脖子硬的,怎么都不肯認錯,還道出了周六公子是……是……天閹的秘密,眼下周侍郎正發著瘋,說要砍了付小將軍的頭哩!”
“天閹?”煜王不算驚訝的揚了揚眉,隨即失笑:“付嘉致還真夠損的,不出幾個時辰,周侍郎府上六公子不能人道這個消息就會傳遍了整個京城,日后若是周六公子蘇醒,還不得氣的當場再暈過去。”
雖說這件事對于許多人來說不是個什么太大的秘密,但幾個人知曉和京城的百姓全都知曉,意義自然是不同的。
付綿綿聞言只是但笑不語,煜王垂眸觀察了一會兒那張俏臉上沉靜的表情,心頭忽而升起了一股好奇:“付姑娘,你覺得這件事最后到底會如何結束?”
這人付出了這般大的心力,甚至連付嘉致副手什么時候會收到那封家書到付嘉致何時會返回京城都計算的精準無比,昨天大婚上的細節更是無一失誤,總不會只是為了輕描淡寫的讓皇帝敲打付家一二吧?
“結束?不外乎就是各打八十大板吧。本來周侍郎是占著理的,奈何偏偏自家兒子不爭氣,做出過許多的腌臜事,這回付府要是就捏著周六公子過往惡行不放,估計還有的鬧騰了。鬧騰到最后,雙方各退一步罷了,付府許是會吃點虧,卻也不會與什么實質上的損傷。”付綿綿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似笑非笑,不知心里面在盤算著什么。
煜王深以為然,付嘉致是新一代中難得能夠獨撐大局的武官,皇帝平日里多有依仗,光是一個周六公子,皇帝肯定舍不得。
“付家丟了女兒,又遭到周侍郎瘋狂反撲,現在付文彬內心一定苦悶極了吧?眼瞅著皇上的圣旨都擬好了,偏偏就壓在御書房的案上不發,這回可好,經此一事,皇上指不定對他多了什么看法,這太子少師的位置離他是愈發的遠了吧?”付綿綿忽而感慨道,話里話外的意思竟像是在替付府鳴不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