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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疼痛,周六公子覺得已然靈魂出竅了,俗話說得好,人要臉樹要皮。今日他這不管是臉還是皮都被付家人扒了個精光,況且這付梓妍的去向他也是云里霧里、半點不知的,想到這胸腔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氣,他乃是侍郎之子,難不成對方還真敢在大街上殺了他不成?
于是緊咬著牙關,他顫顫巍巍的開口回應:“這話合該我問你,付小將軍,你們付家究竟把我的妻子藏到何處去了?還有,你究竟為何這般緊張一個庶女,難道說……啊啊啊!!!!”
然而他這邊后續(x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呢,就見付嘉致手起刀落,一條手臂猛然飛了出去,滾燙的鮮血從他右肩處迸射而出!
圍觀的百姓有的來不及躲避,被鮮血濺了一臉,也都發(fā)出了刺耳的尖叫聲。不過這些叫聲都是極為短促的,因為他們生怕招惹了殺神的注意,從而禍從天降。
“殺人了!!!殺人了!!!”侍郎府的家丁見狀歇斯底里的喊了起來,有幾個趁著付嘉致親兵不注意,連滾帶爬的就往侍郎府的方向跑去,一邊跑著嘴里還一邊魔怔了似的叫嚷著,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酒樓之上,此時也是一片寂靜,許多小姐已經用手帕緊緊地捂住了眼,被之前所發(fā)生的一幕嚇得瑟瑟發(fā)抖。其余人也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只是粗喘的沉默著,很明顯,付嘉致自身的氣場過于強大了,惹得眾人紛紛開始回避起來。
很快,地上的周六公子就沒了動靜,只是不知到底是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還是因為忍受不了rou體上的疼痛,身體開啟了自我保護模式,成功的讓他昏了過去。
“嘖,這個時候還能尚存一絲理智,難搞哦。”付綿綿像是在自語一般的嘀咕著,若是付嘉致一刀砍下了周六公子的頭,那之后的事情就變得容易的多了。
別的不說,光是當街行兇這一條,就足夠付嘉致吃上一壺的了,更何況受害者還是周侍郎的嫡子,周侍郎又豈會善罷甘休?
但話又說回來,付嘉致要是真的那么沖動,這種心性也成不了男主。反正她后面還有幾步棋,今天要真是干脆利落的殺了周六公子,還真便宜了他。
想到這,付綿綿站起了身,帶著鶯歌和紅梅下了樓。再次看了一眼前方街道上的一片混亂之后,這才慢悠悠的上了自家的馬車,車夫一甩鞭子,兩匹高頭大馬打了兩個響鼻便邁開了步子,十分有節(jié)奏的走遠了。
規(guī)律的馬蹄踢踏聲在一片寂靜的街面上顯得有些突兀,付嘉致這會兒已經松開了對周六公子的鉗制,無意之中用目光掃過了前方那輛晃晃悠悠的馬車。不過他并未在意,只是帶著親兵又將侍郎府的接親隊伍審問了一番,可一圈下來仍舊是一無所獲。
他也不想繼續(xù)在此蹉跎,免得一會兒侍郎府的人趕過來又是一陣鬧騰,畢竟現(xiàn)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付梓妍。
翻身上馬之后,他坐在馬背上再次環(huán)視四周,甚至還若有所覺的往上方酒樓看了一眼,那些窗戶邊上的無一人敢與他對視,不是偏過頭去就是沒了身影,瞧著可笑又滑稽。
付嘉致眉眼間盡是冷漠,隨即帶著兩名親兵驅馬往付府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
很快,他就追上了剛剛看到的那輛外表十分低調的灰棚馬車,馬匹在跑動間帶起的勁風吹開了馬車窗子上的布簾,隱隱約約能夠看見車內的情況。
就在經過馬車那一瞬間,付嘉致側過了臉,透過簾子飄動時候的縫隙,瞧見了一雙纖細又白嫩的手。那雙手正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放在主人的膝蓋之上,看著穿著應該是哪家的貴女,他想。
第147章 卑微的庶女(24)
只是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
付嘉致在超出去馬車幾百米后, 遲疑的勒停了kua下的馬匹,旋即回過頭看著有些空蕩的街道,原來方才那輛馬車已經不知拐進了那個弄堂, 完全不見了蹤跡。
既是如此, 他也沒有過于糾結, 反正可以確定那雙手并不是付梓妍的,至于車中到底是哪位熟人, 現(xiàn)下已經無暇去探究了。伴隨著一陣塵土飛揚, 三匹駿馬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某個不算寬敞的巷弄里,聽著逐漸遠去的踢踏聲, 馬車內的鶯歌狠狠地松了一口氣,接著一邊伺候著剛剛吃了些果子的付綿綿擦了擦手,一邊感嘆道:“說起來也快有一年的時間未見到大爺了, 怎的現(xiàn)在竟變得這般駭人, 小姐, 您沒瞧見他剛剛砍下了周六公子的手臂嗎?那可真是眼睛眨都未眨, 小姐……大爺這般暴虐, 我擔心他若發(fā)現(xiàn)是咱們幫著付三小姐逃了婚, 怕不會發(fā)了瘋吧!”
一旁的紅梅也是憂心忡忡, 她們兩個丫鬟的確是沒見過什么大世面,只覺得付嘉致著實太嚇人了些, 一言不合就要動刀子,自家主子可是個嬌滴滴的小姐, 怎能受得了這些?
“做都做了,難道我現(xiàn)在把人送回去, 他就會給我什么好臉色嗎?”付綿綿渾不在意的揚了揚眉, 反問了一句。
鶯歌和紅梅登時就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想也知道必然不會的,付嘉致從很久以前就對小姐有著莫名的敵意,還是很深的那種。就算付綿綿變相護著付梓妍沒讓她嫁進侍郎府那個大火坑,付嘉致也不會往好處去想,只會覺得付綿綿保不齊是為了挑起付府和侍郎府之間的沖突,其心可誅。
接著,車廂里就陷入到了無邊的沉默之中。
車夫控制著馬匹左拐右拐,約莫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終于停在了西城區(qū)的一戶不怎么起眼的院落前。西城區(qū)居住的大多是一些平民百姓,來往出入的面孔經常改變,人口流動量極大,這處獨棟的小院雖然要比隔著幾條街的大雜院看起來清凈一些,但周邊住著的也都是一些屠夫、小販之類的,環(huán)境很是嘈雜不堪。
“小姐,咱們到了。”車夫輕聲道,順勢還觀察了一番周邊,確定沒什么人經過后,才撩開了簾子。
紅梅和鶯歌率先跳下了車,接著付綿綿才搭著鶯歌的手也下了來,這會兒這條巷弄都是靜悄悄的,想來大家伙都被侍郎府家接親的熱鬧吸引了過去,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之后紅梅上前兩步走上了臺階,敲響了那扇不怎么起眼的木質大門,很快里面就傳來了一道謹慎而又蒼老的人聲:“誰?”
“小姐來了。”紅梅壓低了聲音回應。
下一秒,大門應聲而開,三人先后進了去,只留下車夫在門外一邊左右望著風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桿旱煙槍,有一搭沒一搭的抽了起來。
甫一進門,前來開門的婆子就沖著付綿綿深深的行了一禮:“小姐,人眼下就在屋里呢!”
付綿綿‘嗯’了一聲,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的院落,院子的面積大約十幾平方米,一間主屋一間耳房,緊靠著大門這邊還有一個單獨的小廚房,麻雀雖小,也算是五臟俱全了。
抬腳走到了主屋之前,她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屋子里倒是還算舒適,繞過屏風后就看到了此時正坐在梳妝臺前對鏡出神的付梓妍。對方身上還穿著早上出門前的那套大紅喜服,眉眼間有些抑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聽到身后傳來的動靜,付梓妍后知后覺的回了魂,待到透過面前的銅鏡瞧見身后站著的人影后,滿面驚喜的轉過了身:“四妹妹!”
“唔。”付綿綿應了,在不算大的空間里踱著步,順便還伸手摸了摸榻上錦被的松軟度,之后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你且安心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等到風頭一過,我就想辦法給你安排一個新身份,到時候便可以一切都從頭開始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付府的三小姐,可后悔?要是后悔的話,現(xiàn)在回去還來得及。”
付梓妍聞言怯生生的搖了搖頭:“我不后悔,只是難免會感到有些害怕,大婚之日新娘子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了,之后付府和侍郎府之間會不會發(fā)生很多矛盾?萬一兩個府上聯(lián)起手來想要把我抓回去,那我豈不是非常的危險?”
“知道危險,還不算無藥可救。”付綿綿不輕不重的刺了一句:“所以今日我來就是特意囑咐你,這段時間萬不要出去走動,不許踏出這院子半步。有什么需求就告訴外面的徐婆子,她和另一個丫鬟會將你照顧的十分妥帖的,日常生活上你無需擔心什么。”
“不能出去?”付梓妍有些吃驚和不解,更多的是失望,她本以為自己能夠和付綿綿一樣的,沒想到卻還要等。
付綿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眼底的譏諷更濃了一些:“我當初是正兒八經簽了脫離家族的文書出的付府大門兒,你又是什么?逃婚!以付府和侍郎府在京中的地位和實力,一個丟了女兒一個沒了新娘子,你猜他們會就此善罷甘休嗎?你若是不聽話,出去一旦引起了哪邊的注意,到時候可別怪我見死不救了。”
付梓妍被嚇得一哆嗦,剛剛起了的心思也頓時歇了去,相比短暫的自由來說,當然是命更重要。隨即便面露憂慮:“四妹妹,咱們這樣做,會不會給付府帶來麻煩?”
對此,付綿綿無聲的翻了一個白眼,她最討厭的就是對方這幅假惺惺悲天憫人的模樣。每次都是事情已經發(fā)生了,這人才后知后覺的扮演起了菩薩心腸,若是真的擔心付府的人,擔心付文彬,之前又怎會做出這種無比自私的決定?
付梓妍在跪著求她相幫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逃了婚對付府來說會是怎樣的麻煩嗎?偏偏這會兒在她面前紅了眼眶,怎么?這是指望著她能開口夸上兩句其為人良善?
“你既怕付府會遭遇侍郎府的報復,那我現(xiàn)在就派人把你送回去就是了。”付綿綿轉身就要往外走,她又不是付嘉致,沒空在這欣賞對方那無意義的假慈悲。
“留步!四妹妹!”付梓妍焦急之下,猛然站起了身,拖著厚重的婚服追了上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付綿綿順勢給她上了一堂‘愛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