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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成瞥了眼沉默的邵影,撥開了諶賦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邊向前走著邊隨口解釋。
“他是我府里自小養起的近衛,又不是軍營的人,不在這里在哪里。”
諶賦睜大了眼睛,一想到那天晏成故意問他要不要跟著邵影去府里照料傷勢卻被不明真相的自己拒絕了便懊惱不已。
他居然就住在公主府!
諶賦眸光微閃,心底頭一回覺得這個看似極好對付的男人是個威脅。
……
諶賦和邵影實在是不對付。
兩人打招呼虛情假意,搭起話又含沙射影。聽得頭疼的晏成趕緊哄走了諶賦,看邵影的眼神極為無奈。
“徐思年的調查文書你不是看過了,他又沒問題,還爭什么呢。”
邵影低垂著頭悶不做聲,晏成卻無端從他的身影里讀出了委屈的味道。
晏成心底一軟,盡管有所觸動卻實在不懂他的想法,隨即扯開了話題。
“明天朝會我不去了。你如今既能動彈了,去往宮里跑兩趟吧,我這些日子躲懶,軍務卻也不能扔了不管。”
明日早朝時左相會替她為滁州覃氏聲辯,剩下的事情交給皇兄足矣。她這一跑幾月,大大小小的事情堆起來可不是輕松差事,大概有段日子不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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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中越冬錢糧籌算到西北邊防人員調動,公主府被戶部和兵部大小官員頻繁造訪,晏成已一個多月都沒出過府門了。
于是這天清晨邵影因故折返府中卻找不見她人時難免有些驚訝。
“殿下呢?”邵影抬手攔下了一名路過的近衛。
“回邵總長,殿下去了驪山。”
邵影皺著的眉頭怔然舒展了。
他放走了近衛,恍惚間想起了今天是十一月初叁。
邵影壓緊了臂彎上搭著的披風,眼前浮現起了記憶里那張清秀的少女臉龐。
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狼狽敗退的自己,說出的話倨傲無比:“就憑你還想搶我近衛長的位置?練到下輩子去吧!”
下一個畫面里,血花就在這張臉上無情綻放。
她的身側是蜂擁而過撲向敵人的近衛兵,而她就躺在血泊里捂著血涌如泉的心口,另一只手死死地拽過他,將腰間的銀牌扯下,強硬塞到了他的掌心,力氣大得不像一個重傷之人。她惡狠狠地盯著他,直到他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才頃刻間消匿了生息。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沒來得及留下一句話。
邵影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象征侍衛長的銀牌,似乎又摸到了上面曾經附著的血污,又濕又滑。
他知道她的意思。
——從今以后,這就是你的責任了。
冬日的寒風灌進領口,心臟也冷得發疼了起來。
邵影抬起頭,正好看見了迎面走來的佟錦。他詫異地駐足看著自己:“你怎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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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上的草木附著了一層霜花,泛白的色澤為清晨添了幾分視覺上的寒冷。
晏成轉過轉角,看見漆黑的石碑前已然孤零零立著個人影,藏青的棉絨厚斗篷裹住的身形比她記憶里單薄了許多。
她腳步頓了片刻,才沉默著走上前去站在了他身旁。
“來得真早。”
謝閔聞聲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晏成才發現他臉色的確是很不好。
“你病了?”
謝閔攏了攏斗篷,讓雪白的狐裘偎著他的下巴:“前幾日降溫降得突然,一時不察受了寒。”
晏成覷了眼他清瘦許多的身體,沒有反駁他的托詞。
“待會兒我送你回去。沒幾日便要成婚了,儀程繁瑣天又冷,你這樣怎么受得住。”
謝閔的眼睫顫了顫,聲音很低:“會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