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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事實,幾乎所有的人都抿緊了唇,生怕一開口,口水就掉了下來,只有上菜的那個家伙最倒霉,上了菜還得跟人說:“請慢用!”稍不留神,滿腔的唾液就飛濺出來了,這工打得,實在是太折磨自己了。
終于,所有的佛跳墻都上齊了,整個飯店里只看得見一片埋頭猛吃的腦袋,服務員們都悄然退下去。張易偉大聲吸溜了一下口水:“哎呀媽呀,太折磨人了。下次能讓上菜的人先嘗一下么?”
于路笑著說:“那邊還剩了一些,到時候一人能喝上一口湯。”
“夠了夠了,能喝上一口湯,我也瞑目了。”張易偉個小屁孩,說話口沒遮攔的,被阿海喝了一頓:“廢話那么多,趕緊上菜。辦喜事,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張易偉趕緊吐了下舌頭,跑去端菜了,說實話,接下來的菜他們覺得上不上都無所謂了,佛跳墻已經吃過了,再吃別的,那滋味都顯得寡淡了。
一般宴席上,佛跳墻都是壓軸菜,但是主人家為了圖吉利,要求第九道就上佛跳墻,這是因為佛跳墻又名“福壽全”,九是長久之意,第九道菜上福壽全,還有比這更吉利的嗎。再者宴席本來有十八道菜之多,如果壓軸上,大家都吃飽了,而佛跳墻這時才上來,吃起來也就體會不到那么鮮美的滋味了。
主人家這么要求,飯店里自然沒有異議,菜都按要求做好了,隨便你們要怎么上,況且人家說的也有道理。
這頓宴席一結束,海霸王就出了名。擺酒的這家主人平時就愛吃,因此也結交了不少同道中人,他家老爺子擺壽宴,就請了幾個同道好友來品嘗佛跳墻,其中有一個還是本市美食協會的資深評論家,評論非常精到,圈養了一群忠實粉絲,他將佛跳墻的照片在微博上貼了出去,并配上文字“今日赴老友父親壽宴,在一名不見經傳小店吃得正宗佛跳墻一份,實乃人生幸事,感謝老友約我赴宴,下次再有,一定再要叫我。”
這微博一發出去,頓時在吃貨圈里就火了。大家都紛紛纏著博主問在哪兒吃的,要求店名和地址,博主只好又補發了一條微博“平生不打廣告,今日破例,想吃佛跳墻的朋友,請海霸王酒樓,祝君好運!”
不久于路發現,自己的微博一夜之間蹭蹭蹭多了上千粉絲,這年頭,為了踅摸一口好吃的,吃貨們也是費盡了心思。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且說這天宴席結束之后,主人家吃得心滿意足,自新加坡回來的老叔還特意給大廚阿海包了個六百新加坡元的紅包。于路上網查了一下新元的匯率,笑死了,這下請臨工的工資就能抵消了。
大家都累得快癱下了。于路將剩下的佛跳墻全都分了,每人都能嘗上一口,吃完佛跳墻,大家如打了雞血一樣活了過來。于路給大家發工錢,都用紅包紙包了,一人一個:“謝謝大家,接下來可能還會有不少宴席,到時大家若是有時間,還請大家來幫忙,可以嗎?”
一個服務員笑嘻嘻的:“是不是每次都有佛跳墻吃啊?”
鐘彥宏彈了一下他的腦瓜崩:“想得美!你吃那一口佛跳墻多少錢你知道不?起碼五十塊!又吃又拿的,你也好意思!”
于路嘿嘿笑:“佛跳墻不一定有,阿海師傅做的菜肯定是有的。”
臨時來幫忙的服務員和廚師領了工錢后都走了,剩下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打掃衛生。
劉浩洋沒走,幫著于路打掃衛生:“今晚上你們還要營業?是不是太辛苦了?”
于路苦笑了一下:“沒辦法,晚上還有不少客人訂了位的,答應了總不好推掉。”
“你們做這個還真挺辛苦的,365日全年無休啊。”劉浩洋感嘆說。
于路嘆息:“有什么辦法,不像你們正常上班,還有節假日,自己做生意,就得承擔一切壓力。”
“你這個店還好吧,也沒有什么壓力,就是太辛苦了,適當也休息一下啊,自己開的店,可以任性,至少一個月關一天門。”劉浩洋建議說。
于路笑了一下:“等我還完高利貸的錢,壓力就會小很多了。”
劉浩洋壓低了聲音問:“你這店里生意還不錯吧,還高利貸還差多少錢?”
于路今天心情挺好,雖然挺累,但是至少賺了兩萬塊,他也不打算跟好友隱瞞,望著天花板使勁想了想:“估計有四五萬了,再接幾場宴席,年前就能把高利貸還上了。”
劉浩洋撞了他一下,面帶喜色:“行啊,這才開了多久的店,一個禮拜不到吧?”
于路嘿嘿笑:“這多虧了阿海,這里有一半的錢還是他的,不過他說讓我先用著。”
劉浩洋臉上的喜色退了一些,正經臉問于路:“你有沒有帶他去做過檢查?”
于路搖頭:“還沒有,我想著等過年期間去吧,那時候不開店,能休息幾天,年前是最忙的時候,沒空。”
劉浩洋點了點頭,于路見他神色有些不對:“怎么了?”
“沒事。那個鐘彥宏經常來你店里吃飯嗎?”劉浩洋換了話題。
“來過一兩次吧,我也不太清楚,我現在跟阿海學做菜,很少注意前面的事,都是他們在招呼。對了,他說他是你朋友,你們到底是什么朋友啊?”于路一直都覺得怪異,耗子是警察,鐘彥宏怎么說都不算是身家完全清白的吧,他倆怎么成了朋友呢,而且看他們的相處方式,并不像是朋友。
于路不自然地笑著掩飾了一下:“抓了他兩次,就熟悉了。”
于路詫異得好笑:“就這么來的交情?”
劉浩洋挑眉:“不然呢?他說什么你別理他,有問題打電話報警,或者打給我,他不敢對你怎么樣的。”
于路聽他這么說,有些緊張:“他沒犯過什么大事吧?”
“這倒沒有,還算是個聰明人吧,在黑白的邊沿混著,小問題可能有點,但是大事沒犯過。”這一點,劉浩洋自己也不得不佩服,不過這樣更叫他惱火,他還真想把這家伙抓進去關起來。
于路松了口氣:“其實他人不錯,今天那些服務員,全都是從他店里借來的人手,否則我哪里忙得過來,這招人也不是一下子就招到了。”
劉浩洋哦了一聲,兀自嘀咕了一聲:“算他小子還識相。”
這時于路的電話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以為又是訂餐的,接起來一聽:“你好,海霸王酒樓。”
那邊還沒說話,就先笑了起來:“于路嗎?我是王潔玲。”
“哦,你好,王潔玲。”于路那天給了對方自己的電話,并沒跟對方要電話。
“明天中午我們班上同學聚會,說好了,真來你們店里吃飯啊。給我們預留幾個位唄。”王潔玲帶點撒嬌的語氣說。
于路有點起雞皮疙瘩,將電話拿遠一點,過了幾秒鐘才湊過去:“可以的,大概有多少人,需要幾桌?”
王潔玲說:“至少也有二三十個吧,你看要幾個桌?”
于路想了想:“那就一個大包吧。就這事吧?”
“是沒別的什么事了,這就急著掛電話嗎?不聊會兒天。”對方一邊說,一邊咯咯咯嬌笑。
于路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很久沒有和同齡女性打交道了,對年輕女人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羅玉芬身上,以為年輕女孩都溫婉柔順的,如今看來,觀念還真有點過時:“是的,我正在忙。”
“嘻嘻,那就明天見吧,拜拜!”